所以苏酩猜,当地的官吏肯定是只守着一些重镇,至于其它的村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
洪猛没直接回家,而是带着苏酩他们来到村长这里。
村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牧民,他听完洪猛的介绍后,打量了一番苏酩和陈祈,道:“你们不像商户。”
这番气质和仪态,哪里是普通商户能有的。
苏酩语气温和,“我们确实不是普通商户,但也是诚心来做生意的。”
“别怪老拙多心,那些废毛没什么价值,公子收去做什么呢?”
“说来话长,”苏酩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道:“能找个地方详谈吗?”
“是我招待不周,几位快请进吧!”
进了村长的毡房,苏酩发现里面空间还挺大,摆放着各种生活用具。从款式和材质来看,都是就地取材,用动物的皮毛和骨头制作,别有一番风味。
坐下后,老村长让妻子给几人倒了碗粗茶。
苏酩也不嫌弃,喝了一口,道:“我听洪猛说,短绒的羊毛不好纺线,做成粗毡粘不紧实,风一吹就散。留着占地方,扔了又可惜,所以都去拿去烧了。”
“是啊,”老村长点了点头,“那些毛若是处理不好,放久了还生虫。捏成团也松松垮垮,没什么用处。”
“那是你们没找到正确的处理方法,”苏酩抓了一把刚刚老村长拿来的废毛,上面参杂着草叶灰尘等各种杂质,还有一股不好闻的气味,“得先把上面的油脂去掉,然后再打碎。”
脱脂这一步,牧民们也会,大多是用草木灰煮水浸泡羊毛,利用它的碱性来去除油脂。不过这种方法太粗糙,还是会剩下一部分油脂。
老村长不解道:“打碎了还怎么用?”
“我们中原很多人冬天在棉衣的夹层里塞上芦花、干草等等保暖。我想,若是把它换成羊毛,保暖性肯定会更好。”
然而,听完苏酩的想法,老村长却摇了摇头,道:“你说的我们也试过,但是这样制作的衣服并不保暖。只过了不到一个冬季,夹层里的碎毛就团在了一起,穿在身上又硬又重,就像是一块毡板。”
此外,羊毛的质地比较硬,会从布料的缝隙中钻出来,弄得里衣上到处都是,扎得皮肤又痛又痒。
苏酩没想到自己的方案竟然直接被否定了,但一细想,老村长说的非常有道理,不由得有些气馁。
陈祈见状劝道:“别着急,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苏酩点点头,“让我再想想。”
原本苏酩是想借鉴现代的羽绒服,现在看来是他想当然了。
羊毛和鸭绒鹅绒的区别太大,不能简单地替换。
不管怎样,苏酩都决定把废毛先买回去,然后再一点一点试验。
因为晚上赶路危险,几人便在村中住上一晚。
陈祈也没忘了在山洞门口看马的护卫,让其它几人轮班替换一下。
晚上,苏酩吃了烤羊肉,没有什么调料,但肉质鲜嫩,不仅没有膻味,还有一股奶香。
老村长告诉几人,他们所在的山坳有一片丰美的草场。因为四周环山,因而山坳里的溪水即便是冬天也不会结冰。
他们不用像其它牧民一般冬天需要迁徙,省了不少麻烦。
“那还真是风水宝地,”苏酩夸赞道。
老村长喝了一口酒,性格也爽朗起来,“这地方还是我最先发现的嘞!”
原来老村长年轻时是猎人,进山打猎时发现了这个山洞。
苏酩从老村长口中得知,边境这里看似是草原,实则山林交错,山脉纵贯。
只是这里的山极少是陡峭的高山,坡度平缓,山间的河谷草原就是牧民们集居的地方。
陈祈补充道:“像我们的军营,就是建立在山梁上,是扼守草原和中原的通道,视野开阔,能时刻监视胡人的动向。”
原来如此。
苏酩心中对整个边境有了更清晰的认识。
第二天早上,苏酩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。
门外似乎有许多人快速跑过,而且在交谈着什么。
因为带着浓重的口音,苏酩听不清楚,但能感觉到他们似乎很焦急。
他穿戴整齐,走出毡房,跟着人们走到村中的空地,发现陈祈他们也在。
“发生什么了?”苏酩问道。
陈祈简短地解释道:“有牧民的孩子丢了。”
苏酩诧异道:“孩子怎么会丢?”
“听说是出去放羊,一夜未归。他父母兄弟找了一个晚上都没找到,今天求大家一起帮忙。”
因为山坳并不大,再加上只有山洞一个出口,因而家里人都以为孩子只是贪玩。
眼下不是严冬,再加上牧民向来对孩子都是糙养,所以并未放在心上。
然而,当寻遍了整座山坳都找不到孩子的下落时,他们才慌了。
陈祈道:“那孩子家里似乎和洪猛家关系不错,我想着能帮忙的话,就也搭把手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多一个人多一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