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酩被陈祈抱下马，腿一软，差点没站稳。

陈祈连忙将人扶住，暗骂自己莽撞，没顾及苏酩的身体，

苏酩却是一摆手，“你快去找侯爷吧，我没什么事，回营帐休息去了。”

“那你好好休息，我一会儿就去寻你。”

苏酩白了他一眼，“别啰嗦了，快去吧！”

等陈祈一走，苏酩脸顿时垮了下来，对蒋大夫道：“我疼得厉害，您帮我看看。”

蒋大夫好笑道：“公子哪里疼？”

苏酩比划了一下位置，“骑马久了，这里被磨得生疼。”

蒋大夫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，“我那里有药膏，公子每日涂一次，几日便能痊愈。”

“多谢了。”

“公子不用客气，”蒋大夫笑眯眯地提议，“左右来了军营，公子不若也学点拳脚功夫？”

苏酩抬起自己细弱的手臂，“我这能行？”

“也不用学什么难的，强身健体就好。”

苏酩想到自己曾经“从开始到放弃”的锻炼计划，勉勉强强地道：“我尽量。”

蒋大夫哪里看不出苏酩的不情愿，故意道：“公子愿意就好。我看陈公子来做您的师父正合适。”

以陈祈的功夫教他当然是绰绰有余，但苏酩不想那么辛苦，于是搪塞道：“陈祈军务繁忙，估计没有时间理会我。”

“我看不会，陈公子对公子的事情向来上心得很。”

这倒是句实话，但这会儿苏酩不爱听。

接连又找了几个借口都被蒋大夫怼了回来，苏酩也明白自己是躲不掉了，心一横：锻炼就锻炼！

反正大不了他就装病，难道陈祈还能强迫他一个病人去学武吗？

……

蒋大夫给了苏酩一盒药膏，里面是淡绿色的膏体，闻起来有一种植物的清香。

苏酩脱下亵裤，露出两条腿，果然大腿内侧红肿一片，有些地方还破了皮。

“嘶……”

苏酩看着感觉更疼了。正准备挖一坨药膏涂到伤口上，突然营帐的门被人推开。

快速地拉过一旁的外袍盖住下半身，苏酩抬头看去，发现是陈祈。

松了一口气的同时，苏酩又有些恼怒，“怎么进来都不敲门？你的礼仪呢？喂到狗肚子里去了？”

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的陈祈愣愣地看着苏酩，脑海里都是两条纤细笔直的腿——骨肉匀停，肤色白皙，仿佛是上好的白脂玉般温润。

“看什么看，”苏酩见他眼神直勾勾的，那里面的热意让他脸皮发红，抄起床上的枕头就扔了过去。

陈祈下意识地接住枕头，磕磕巴巴地道：“小，小满。”

“别叫我这个名字，滚出去！”苏酩撇过头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，反正都赖陈祈。

陈祈不仅没滚，还径直来到床前，伸手去扯苏酩盖在身上的衣服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苏酩惊怒。

“刚刚蒋大夫说，你受伤了，我来帮你上药，”陈祈指着苏酩腿间的伤口，一脸的正气凛然，“都怪我回来的时候着急赶路，失了分寸，才让你伤得这么重。”

“我不用你上药。”

苏酩用力去推陈祈，结果掌心被磨红了也没将人推动，反倒是腿间蓦地一凉。

陈祈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抹到破皮的地方，然后来回按揉。

火辣辣的痛感渐渐消散，逐渐漫上一股痒意。

苏酩把脸埋到陈祈肩膀，颤着声问：“涂好了没有？”

“快了，”陈祈额间不知何时也冒了一层冷汗。

时间在这会儿变得漫长起来，直到陈祈突然慌慌张张地站起身，“涂好了，我先走了。”

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出了营帐。

苏酩低头看了看被敷了厚厚一层药膏的腿，又捡起床上空了的药盒，小声嘀咕道：“败家子！本来能涂三天的，全被他给祸害了。”

……

陈祈刚出了营帐没多久，就遇到了闻庄。

此前去洪猛的老家，闻庄并未跟着，而是留在营中处理军务。

他恰好有事和陈祈商议，这会儿看到了人，连忙大声呼喊：“大人，停一下，停一下！”

陈祈心中正躁动着，看见是闻庄，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：“有什么事吗？”

闻庄道：“大人，我这几日摸查了一番，咱们千户所拢共有千余名军士。十之八九是去年新补的的生瓜蛋子。没上过战场不说，平日里军纪散漫，操练时更是没眼看。”

虽说陈祈是镇北侯的亲子，但若是借由这层关系直接给他封个要职，恐怕很难服众。

因而，陈程昱便依照陈祈捉住“逃将”赵戈的功绩，给他封了个千户，又扔给他一群旁人不愿意收新兵。

一方面是为了磨练陈祈，另一方面也是想告诉其它将领，他镇北侯不是任人唯亲之人。

想被提拔，就拿出真本事来。

闻庄说的陈祈已经有所了解，而且还早就做了计划。

“将这千余人分成十队，每日操练按成效排定名次。排得靠前的，吃食好些，歇息也久些；排名靠后的，便多做些活，晚些用饭。”

闻庄眼睛一亮，“这个法子好！不怕那帮混球不努力操练！”

陈祈又嘱咐道：“纵使分了先后，却不能真亏了他们的肚子。再者，多盯着各队的动静，免得他们因为排名起争执。若是有那仗势欺人的主，就狠狠地罚！”

“大人放心，我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