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军营后,苏酩就开始忙着琢磨怎么利用带回来的短绒羊毛。
试了好几种方法,效果都不太理想。
这天,他正在给羊毛脱脂,陈珺突然来了。
“我听祈儿说你在军营,还以为他是在骗我,没想到竟然是真的。”
陈珺笑容晏晏,语气亲近温和。
苏酩不知陈珺找来的目的,谨慎道:“陈大人,您有事找我吗?”
“你和祈儿是好友,叫我‘陈大人’未免太生疏了,也跟着祈儿叫我一声‘哥’吧。”
苏酩从善如流,“郡哥。”
陈珺走到苏酩跟前,看着他用锅煮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问道: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“这是羊毛,用草木灰煮水浸泡,可以给它去油。”
“草木灰是什么?”
苏酩指了指灶台下,“就是烧火剩下的灰。”
“竟还有这种用途,”陈珺稀奇道。
“嗯,草木灰有很多用处,可以给作物做肥料,还能杀虫。”
陈珺笑道:“你懂的这么多,当初应该去格致书院才对。”
苏酩突然想起格致书院的案子,试探地问道:“害死张文远的凶手找到了吗?”
陈珺笑容收敛了几分,“蒋丞已经认罪伏诛了。”
苏酩诧异,“我记得审案时,他说他不是凶手。”
“哪个凶手会承认自己杀了人?多审问几次也就招了。”
陈珺语气淡然,但背后的意味却让苏酩瞬间脊背发凉。
陈珺似乎不愿意多谈案子的事,把话题扯开,“你和祈儿前段时间离开军营几日,是去买这些羊毛?”
原来他一直在关注陈祈的动向……
苏酩斟酌着用词道:“我瞧北境的百姓生活困顿,想着若是能将这些废毛利用起来,也能多些进项。陈祈担心不安全,便陪我去了。”
陈祈语气自嘲,“你俩的关系倒是要好。我没来北境前,都不知他在这里。”
苏酩心里又是咯噔一声。
陈祈确实说过,他来北境的事情,陈珺并不知情。
当时苏酩没怀疑到陈珺身上,所以也没问陈祈镇北侯这么做是出于什么考虑。
“我也不知道陈祈他在北境,只是出来游学,碰巧遇到了他而已。”
苏酩不管陈珺信不信,反正他不会承认。
“那还真是巧,”陈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聊了几句,陈珺便自行离开。
苏酩悄悄松了一口气,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
等陈祈第二日来时,苏酩问他:“你当初来北境,为什么要瞒着你兄长?”
陈祈想都没想地回道:“怕我兄长不同意呗!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,”陈祈刚从校场回来,把甲袖拆下来放到一旁,一掀衣摆坐到苏酩面前,“从小我父亲就对我严加管教,从五岁起开始练武,稍微懈怠一点就会被罚。我母亲从不干涉父亲,都是兄长护着我。要是他知道我来了北境这么危险的地方,肯定会阻止。”
“你兄长为何不练武?而是去做了文官?”
这个问题把陈祈问住了,他挠了挠头,“我也不太清楚……”
从陈祈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,苏酩只能作罢。
又过了几日,苏酩突然收到了一封家书,是镇北侯转交给他的。
“你父亲得知你在北境,心中惦念。若是想回信,可以拿来给我,我派人送回都城。”
“谢谢侯爷。”
苏酩拿着信封回到营帐,怀着忐忑的心情拆开。
信纸一共两页,苏酩仔仔细细看完,眼眶开始湿润。
他本以为自己会被训斥,没想到父亲苏禀钧对他竟然都是鼓励,还称赞他有勇气。
“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。”
苏禀钧在信中教导苏酩不要困在书院的方寸天地,见天地,知人情,都比案头的千卷书实在。
母亲刘氏则是担心苏酩的身体,让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封家书给了苏酩动力,利用羊绒的事情他很快便有了进展。
他了解到,大晏的百姓有一种制作衣服的工艺,叫做——衲袄。
衲袄其实就是用密密麻麻的针线,把衣服的面料和里料缝合在一起,形成特定的图案。例如方格、菱形等等。然后再将填充物塞入这些固定的区域内。
现代的羽绒服也有类似的结构。
一开始苏酩也试过直接照搬衲袄的工艺,让人帮忙做成一件羊绒袄。
为了避免羊绒在重力的情况下结团,最后毡化,衣服上的缝线密密麻麻。
结果,羊绒虽是固定住了,但衣服的蓬松度大打折扣。
工时长、保暖性能普通的羊绒袄,不是苏酩理想中的商品。
经过反复思考和试验,苏酩终于得到了满意的改进方法。
先用窄布条把布料分割成一个一个的小区域,再将蓬松的羊毛填充进去。最后将面料、布条和里料三层缝合到一起。
这样一来,缝线的位置不容易漏毛,羊绒也不会被压扁,整体的保暖性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。
做好的第一件成品羊绒袄后,苏酩把陈祈叫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