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酩接到回信已是十日之后。
他正和父亲苏禀钧在粮仓的新址视察。
已经有征调来的农夫在搬运各种材料。
苏禀钧看他们光着膀子,干得热火朝天,对一旁的监工道:“如此辛苦,可得叫他们吃饱了。还要谨防中暑。”
“大人放心,小的都亲自盯着呢!”监工忙不迭地道。
苏酩见他神情闪烁,不像是个老实的,正准备再敲打几句,小禾突然附在他耳边道:“陈公子来信了。”
陈祈?
原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,没想到竟是回信了。
苏酩心下一喜,和父亲打了声招呼,然后便回了驿站。
看着那厚厚一封信纸,苏酩心里咯噔一下。
难不成镇北侯府出什么事了?
苏酩匆忙打开信封,抽出信看了起来。
然而,他越看脸越红,到最后,红得几乎要滴下血来。
“这混账东西!都写的什么话!”
苏酩把信纸倒扣在桌子上,骂道。
小禾在旁吓了一跳,“公子,陈公子气着您了?”
“没有,”苏酩深吸一口气,把小禾支开,“我想吃西市那家的糕点,这会儿日头不晒,你去买点回来。不用急,慢慢走。”
小禾不疑有他,应道:“公子,我这就去。”
小禾前脚刚出门,苏酩就忍不住把脸埋进掌心。
平日里也没见陈祈这么肉麻,怎么写信用词这么直白大胆。
什么“闲时总念君在江南安否”,还有什么“常梦与君北境纵马,风烟如故”等等。
最夸张的是那句——“别后光景,处处念君”。
真是他敢写,苏酩都不好意思看。
这和情书有什么区别!
“系统,系统!!!”
苏酩在心底呼唤道。
“宿主,编号001将竭诚为您服务!”
“你什么时候有编号了?”苏酩狐疑。
系统声音欢快道:“刚刚主神给我的编号,说对我的表现非常满意。”
“给个编号就这么高兴么……你们系统真难懂,”苏酩咕哝了几句,然后问:“我现在也算完成任务了,是不是可以提一个要求?”
“当然,”系统好奇道:“宿主想在这个小世界当首富吗?”
苏酩无语道:“你看看我这破破烂烂的身体,当首富能享受几年?我的要求就是把身体治好,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,”系统一口应了下来,话锋一转,“不过,为了不影响小世界的秩序,您的病不能马上治好,要用这个世界的方式。”
苏酩倒是无所谓,“能治好就行。”
“宿主,您又爱上男主了吗?”系统突然问道。
“你管那么多干什么,”苏酩刷地脸色涨红。
而且,什么叫“又”?他有那么花心吗?
“这是宿主第二次爱上男主了,”系统道。
不提倒好,提起这个苏酩莫名有些心虚,“你说,萧景要是知道我移情别恋了,会不会怪我啊?”
系统认真地想了一下道:“他应该打不过这个世界的男主,所以没办法把您抢回来。”
苏酩:“……”
他真是有病,和一个系统讨论感情问题。
“你真的确定陈祈就是陈祈吗?”苏酩不死心又追问了一遍。
系统不解道:“男主不是男主,还能是谁?”
“万一……算了,”苏酩叹了口气,“就当我发癔症了吧。”
……
陈祈近日来巡查时,发觉都城中有些异常。
一是城门的守将突然多了些生面孔,说是原来的守卫犯了错,被革职了,所以临时换了新人。
二是去库房那边领兵械,却被推脱说已经空了。
三是,原本一些生意不错的酒楼客栈,突然都关了门。
原本不算什么稀奇事,毕竟新政以来,都城里本就不太平,什么奇葩的事情都会发生。
但桩桩件件联系到一起,让陈祈敏锐地察觉出几分山雨欲来的异样来。
他当即告假回府,将所见所闻告知父亲镇北侯。
镇北侯表情凝重,“祈儿,你再细细说一遍。”
陈祈便又将自己所见所闻,事无巨细地讲了出来。
镇北侯思索良久,忽地叹道:“这都城的天,怕是要变了啊!”
陈祈心情也有些沉重,“父亲,咱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“这是自然,”镇北侯冷静下来对陈祈道:“当务之急,你把你母亲和其他家眷送出城去。”
陈祈颔首,“我这就安排人手。”
时间紧迫,陈祈当即命人备车,让母亲明蕙公主收拾行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