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酩不解地问许澄发生了什么。
许澄突然眼眶一红,“敬安他……死了。”
这个消息太突然,震得苏酩差点没反应过来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不知道,”许澄摇了摇头,“我因为母亲生病,许久没见来书院。等回来才得知,敬安他竟是死了,而且是淹死在书院的池塘里。”
苏酩又问:“是意外,还是人为?”
“敬安他怕水,没事不会去池塘附近。我觉得是有人害他,便去找了山长。但山长说我这是没有证据的胡乱猜测,不足以采信。”
后面那场政变突然发生,书院里不少学子受到了波及,乱成一团,更没人能顾得上周敬安的死了。
许澄只能私下里询问住在周敬安院子附近的学子,但他们都说那日没见过他。
相熟之人死得蹊跷,许澄调查又一无所获,心里焦急又失望。
但山长不让他乱传消息,以免对书院的声誉造成影响,因而许澄便只能憋着谁都没说。
现在看到苏酩回来,他终是忍不住了。
苏酩也倾向于周敬安是被害死的,可是事情过了这么久,就算还有什么痕迹,也消失得差不多了。
心情沉重起来的苏酩登时就没了胃口,问向许澄,“敬安可还有什么家人?”
“听说他父亲外放做官去了,只有母亲和妹妹在都城。”
苏酩闻言道:“我们一会儿过去看看吧。”
许澄点了下头,“好。”
从酒楼出来以后,两人又去买了些东西,才去往周敬安家中。
周敬安的父亲只是四品官,在都城根本不起眼。但周敬安本人争气,才能进入崇文书院读书。
因而看到有几分破败的院落,苏酩和许澄都没太惊讶。
一名老仆开了门,疑惑地看向苏酩和许澄,问他们有什么事。
许澄和苏酩便说他们是周敬安的同窗,今日特意来看望周母。
老仆一听是已故公子的朋友,顿时哀叹一声,才道:“两位公子先请进,我去和夫人禀告一声。”
许澄和苏酩在厅堂稍等片刻,一名妇人便带着丫鬟走了出来。
正是周敬安的母亲,邹氏。
两人连忙起身行礼。
苏酩道:“晚辈苏酩,与这位许澄,皆是令郎昔日同窗。今日特来探望伯母。”
邹氏身形单薄,面色晦暗,她缓缓抬眼,目光落在二人身上,“原是敬安的同窗……有劳二位挂心了。”
见她如此憔悴的模样,许澄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,偷偷扯起衣袖擦了擦眼泪,“伯母千万节哀,保重自身。”
邹氏低声垂泪:“事已至此,哀也无用……多谢二位还记着敬安。”
苏酩不愿多触及邹氏的伤心事,只温声道:“我等不敢久扰,只望伯母宽心度日。日后若有任何难处,伯母但言无妨,我二人必尽力相助。”
“多谢了。”
该说的都说了,苏酩和许澄便准备离开。
“两位公子,请等一下。”
离开厅堂,刚要出门,突然被人叫住。
循声看去,发现是一名十几岁的小姑娘。
苏酩记得许澄说过,周敬安还有一个妹妹,应该就是她了。
“有什么事情吗?”等人走近,苏酩温和地问道。
周悦茹迟疑了片刻,才道:“书院那边派人到家中,说我兄长意外坠入湖面淹死。我不信,所以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什么隐情?”
苏酩和许澄相视一眼。
许澄问道:“你为何认为你兄长的死有隐情?”
“我兄长小时候曾不小心掉进过池塘,自那时起就非常怕水。如非必要,不会靠近水边。因而,我觉得他的死实在蹊跷。”
说着说着,小姑娘强装出来的镇定消失,不停地抹着眼泪。
苏酩安慰了她几句,又问道:“你兄长可曾说得罪过什么人?”
周悦茹摇了摇头,“我兄长性子和善,从不与人交恶。”
这倒是真的。
和周敬安相处这么久,苏酩和许澄都从未见过他和谁红过脸。
“但是……”周悦茹突然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挣扎之色,半响后才道:“在我兄长过世前几日,曾经突然带回家里五百两银子。”
五百两?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。
周敬安平时在书院里虽算不上拮据,却也不像能轻易拿出这么一大笔银子的模样。
苏酩瞬间意识到这笔银子可能就是导致周敬安死亡的原因,连忙追问道:“你可知是你兄长这五百两银子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“兄长没说,只是叫母亲赶紧收起来。”
听到此言,苏酩不禁露出失望的神色。
这时,周悦茹像是想起什么,突然“啊”了一声,“那天还有一件事有些奇怪。”
“什么事?”苏酩又打起了精神。
“我兄长说有个朋友因为犯了重罪要被流放,让母亲帮忙准备盘缠和行囊,给他送去,以免他路上吃苦。”
周敬安何时认识了要被流放的朋友?
苏酩用眼神询问许澄。
许澄茫然地摆手,“我不知道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