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,你快放我下来。”
李兮滢抓着他的胳膊低声央求。
她又哪里累了?若不是薛硕昨夜非要闹她,她也不会起晚了。
这府里来来往往的下人看着薛硕抱着她的这一幕,让李兮滢臊得满面通红。
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:这成何体统?
可薛硕却只当没听见她的央求,坦坦荡荡地一路抱着她回到扶华院。
他把人按在榻上,勾着她的下颌,眷恋不舍地在她唇上亲了又亲。
“侯爷…”李兮滢好不容易挣出一丝缝隙,忙去推他。
青天白日的,这也太不知羞了。
薛硕依旧抱着她,与她低语:“我让红英叫府中的下人过来见见他们的主母。”
李兮滢看着他没说话,她其实并不想管薛府的账,终归她是要离开的,只是眼下还得和薛硕虚与委蛇,不能让薛硕知道她的打算。
“往后府里上下都由你掌管,有什么不顺心的定要告诉我。”
他这般向她承诺,李兮滢也不好继续沉默,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。
于是,李兮滢在东侧间见了府里的管事和仆从。
薛硕就坐在她身畔,看似在喝茶,实则是给李兮滢撑腰。
熟悉府里的面孔后,李兮滢接管了对牌和账册。
“这是我私库的钥匙。”薛硕将钥匙一并交到李兮滢手里。
“我的全副身家性命都交到娘子手里了。”他以为自己会看到李兮滢感动的样子,结果还是失望了。
李兮滢只叫玉帘将钥匙收起来。
见她无动于衷,薛硕不干了,把人抱过来按在腿上,迫她抬头看着自己。
“滢滢,别对我这么冷漠。”他再是冷硬的心肠也要碎成渣滓了。
“侯爷在说什么胡话。”李兮滢偏过脸不去看他。
“你有事就先去忙罢,我待会儿还要看账。”她并非在找借口,薛硕既然将府里的账交给她管,她就要尽心尽责。
薛硕被她公事公办的态度给气笑了。
李兮滢这样端庄自持的性子也只有在床笫间才会失了方寸。
比如哭着求他放过。
“有你求饶的时候。”薛硕哂笑一声。
李兮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蓦地对上他滚烫的眼神,不禁心头一颤,转瞬悟到他话里的意思,一时羞恼得面红耳赤。
她在和他说正经事,他满脑子想的却是床帏中那档子事,真是恬不知耻。
“小姐,管家让人把账册送过来了。”
南香的回禀来得及时。
李兮滢立即挣脱薛硕的钳制,脚步却难掩慌乱,惹得薛硕在身后嗤嗤笑出声。
成婚后,薛硕得了三日休沐。
这半日里,薛硕无事可做,一直粘在李兮滢身侧。
看着她认真理账的样子,心中涌起无限满足。
晌午后,薛硕出门去了。
身边没有人时刻盯着,李兮滢总算自在了些。
傍晚,薛硕回府里陪着李兮滢一起用过晚膳后,又陪她在花园里闲逛散步消食。
“滢滢喜欢什么花可以叫花匠在这一片种上。”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空地对李兮滢道。
他一个大老粗平日里只知道舞刀弄枪,母亲和妹妹也没有养花的兴致,因而后院这一片花圃便交由花匠随意打理。
如今他娶了妻,种什么花自然由他的妻子来决定。
李兮滢浅笑,不甚在意地说:“这就很好了。”
这个回答薛硕并不满意,他执拗道:“我想知道滢滢喜好的一切。”
他满腔情意让李兮滢不堪重负,只能选择沉默或敷衍。
“什么花我都喜欢。”
薛硕拿她没办法,只想着晚些再“收拾”她,让她再不敢随意敷衍自己。
二人回到扶华院,李兮滢当先沐浴去了。
薛硕在庭院里练了一套拳,出了一身汗,进屋后,看了眼在梳妆镜台前静静梳发的妻子一眼,转身去了湢室。
李兮滢举着玉篦的手一顿,方才铜镜里薛硕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坐立难安。
想到薛硕此人一向重*贪*欢,昨夜未必满足,今夜怕是又要折腾她。
她睫羽轻垂,转而想到自己晌午后来了癸水,心下稍定之余又难免生出些许不安。
不出所料,沐浴过后的薛硕从身后抱住了她。
她回头刚要开口,薛硕就俯首过来堵住了她的嘴,她来不及挣扎,薛硕已然抱着她至床榻。
“别…”她按住了薛硕探**群底的手。
“滢滢…”他眼底情*翻涌,轻轻唤着她就又要吻她。
“我来癸水了。”李兮滢侧过脸避开他的索吻。
闻言,薛硕悻悻地顿住,眼里的*求不满越发实质,如火潮热浪向李兮滢扑过来,让她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我抱着你睡。”他只能退而求其次,为妻子整理好衣裳,抱着她没入锦被中。
虽然他停止了动作,可那似火炉般的体温牢牢裹住李兮滢,扰得她心绪不宁难以入睡。
她轻轻挣了挣,薛硕反而抱得越紧。
“你这样抱着我,我没法睡…”她低低开口。
“滢滢…”他语气里的哀怨如丝网将人缠得越来越紧,不由分说拉着李兮滢的手往他**探去。
“帮帮我。”他渴求着,灼热的吐息在李兮滢颈侧缠绕。
李兮滢涨红了脸,用力抽回手,顺势往床帐里躲避。
“侯爷若是觉得难受,我可以帮你纳妾。”她半张脸蒙在锦被里,透过锦被传出来的声音有些沉闷。
明明是违心的话,她却刻意忽略心里那股子不适之感。
她虽不愿薛硕纳妾,可她更不愿薛硕总是不顾她意愿折腾她,她**实在承受不住他过多的**求。
“滢滢你在胡说什么?”
她的这番话仿佛一盆冷水从薛硕头顶浇下,身上的**热顿时冷透,他伸臂一捞,将李兮滢连人带被卷入自己怀里。
他的眼神冷得骇人,被迫与他对视的李兮滢不自觉地打了个颤栗。
“我只是…不希望侯爷忍得这么辛苦…我总有不便的时候。”她避开他的视线,耐心地解释。
原来是他误会了,妻子这是在关心他。
薛硕轻而易举就把自己给哄好了。
“滢滢身子不便,可以用手。”
他语气缓和下来,攥住她的双手握住自己,尝试着反*复*摩**,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,分明存了几分试探之意。
李兮滢何曾经历过这些,羞臊得玉面绯红,想撒开手,他却攥得紧紧的。
思量她没有拒绝,薛硕愈加不管不顾地吻上她的唇。
手里也丝毫不放松,渐渐加快**。
直把自己**云端方才松开她的手。
感受到掌心一片黏腻,李兮滢窘迫到不知所措,还是薛硕用帕子帮她擦拭干净,又下榻去取了湿的巾子来再给她从头到尾细细擦了一遍。
他在她眉间亲了一下,低喃出声:“滢滢,谢谢你。”
妻子没有嫌弃他,这让他感觉和妻子的关系更加亲近了。
——
翌日回门。
薛硕叫人将早已备好的回门礼装车,他则扶着李兮滢上了马车。
李岱夫妇带着一双儿女早已在府门外候着,辘辘的车轮声由远及近,李澄雪和李修磊早已按捺不住迎上前去。
“二姐,姐夫!”
听到“姐夫”两字,薛硕立即眉开眼笑。
“小婿拜见岳父岳母。”
李岱点点头,反倒是江蓉对着薛硕上下打量,随即笑着说道:“都进去罢。”
她有许多话要问女儿,也有许多话要交代女婿。
李岱领着薛硕去书房谈话。
江蓉则拉着女儿回慈竹院。
回到熟悉的家中,李兮滢心绪平静了不少。
“女婿对你可好?”江蓉殷切地看着女儿。
李澄雪也盯着她,似乎只要李兮滢说一句薛硕不好,她就要去找人拼命。
“娘亲不用担心,他对我很好。”她唇角带着笑,眼底的落寞虽淡,却遮掩不住。
“那就好。”江蓉好歹将心放回了肚里。
母女三人在屋里闲话家常,没一会儿就听下人来报:大小姐回来了。
原是李婉清得知妹妹今日回门特意赶回来相聚。
“还好赶上了。”李婉清笑着走进屋。
“你呀就爱来回折腾,孩子还小,可得仔细着点。”江蓉起身,从乳母手里接过襁褓。
“沅儿有乳母照看着,娘就放心罢。”李婉清笑着宽慰母亲。
转而去看李兮滢,见她神情平静,哪有一丝刚嫁做人妇的欣喜与甜蜜?
“滢滢,妹夫他没有欺负你吧?”她想,薛硕那样的粗人怕是压根就不懂体贴人,自己妹妹嫁给那样的莽夫真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。
李兮滢唇角微弯,摇了摇头。
李婉清想到薛母和薛铃,一颗心又揪起来,“他母亲和妹妹有没有为难你?”
“大姐放心,她们都不是不讲理的人。”李兮滢心里压根就不在意。
李婉清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千万别憋在心里,他薛家再厉害,我们李家的女儿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“大姐说得对。”李澄雪连忙附和。
李兮滢感动之余又有些好笑,再三保证:“她们欺负不了我。”
李婉清凑近她耳畔,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,就见李兮滢面色绯红,羞恼地将人从自己身旁推开。
“都已经嫁人了害羞什么…”李婉清戏谑地笑出声。
“…不害臊。”李兮滢嗔她一眼。
李澄雪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个姐姐,正想要说什么,江蓉笑着将她拉过来,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都在身边,她心里既是欣慰又是满足。
慈竹院里欢声笑语不断。
晌午。
家仆从演武场把薛硕和李修磊叫到了前厅。
席间,李家诸人轮番给薛硕敬酒,他都爽快地饮下。
知晓他酒量的李兮滢也不拦着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临近黄昏时,李兮滢和薛硕才告辞离开。
嫁了人的女子在娘家终究成了过客。
李兮滢隔着帘子望着窗外的虚影,心中生出几分怅然。
薛硕忽然抱住她,在她耳畔厮磨。
“别闹。”李兮滢回首将人推开。
“滢滢,嫁给我你不开心吗?”他仗着酒劲向她询求答案。
今儿在演武场上,对他盲目崇拜的李修磊破天荒地警告他不许欺负李兮滢。
为何人人都觉得他配不上李兮滢?
为何人人都觉得他会欺负李兮滢?
那是他求而不得的明月,他心疼还来不及,又怎么会舍得欺负她呢?
“侯爷喝醉了。”李兮滢不想回答他的明知故问。
薛硕自嘲地笑了声,明知道答案还非要去问,他也是自讨苦吃。
——
连着两日,李兮滢都在理侯府的账。
何常宏躬身站在李兮滢面前,主子没有发话,他不敢有所动作。
“侯爷的私账每月都会有一笔三百两到五百两的支出,账上没有附注银两的去向,这是为何?”她声音平和,像是在陈述而非纠责。
何常宏默了默,刚想要回话,就被门外响起的女声给打断了。
“李兮滢!”
是薛铃,她竟直呼李兮滢的闺名,连尊称都省了。
下人拦不住她,她硬是径直闯了进来。
见到何常宏,薛铃只是蔑了一眼,就转向李兮滢,厉声质问道:“我要宴请好姐妹来府里玩,你凭什么私自改我的菜品?”
李兮滢耐着性子说道:“宴客所需菜品有改动,你应该去找采买的孙管事而不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