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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。
柳檀接到柳均,当即便朝皇宫疾驰而去。
出兵前,太医就已在寝殿静候。
马匹直闯皇宫,无人阻拦。
柳均身上的被子甫一掀开,里衣随之散开,胸膛处的点点红梅映入柳檀与柳懿德眼底。
殿内温度骤然发冷,太医背过身施针,直等那二位走远,才敢悄悄擦去额上冷汗。
“那山匪言道,他与埕美结了亲。”柳檀一句话,便交代了柳均身上痕迹的由来。
柳懿德眼底滑过一抹狠厉,攥着衣袖,颦起秀眉,“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!”
她想知道埕美这些时日于山上的遭遇,偏头却在殿内只找到了莫言。
“静心何在?”
柳檀照实回道:“算及今日,已有三日不曾有他的消息。”
“会否是静心被擒。”柳懿德对于静心与莫言很是不满,两月前柳均失踪,莫言便受了罚,她还想待静心回来,亲自处罚,未料人都没出现。
“还有一事,谢恒打算近日离京。”
柳懿德狠狠蹙眉,厉色道:“京中如今不太平,除了安丞一脉,其他氏族皆争着去咬这些肥差,他在,才有人忌惮。”
“我已劝过,待军饷登录完毕,谢恒才会启程。”
柳懿德勾唇颔首,拢了拢繁重的广袖,“不错,朝中缺位,想必此事不急,暂缓罢。”
晚间。
唤醒柳均的,是一股陌生的香气。
想到昏睡前吓白了脸的锦灼,柳均竭力睁开沉重眼皮,入目一片明黄,他眨了眨眼,开口轻唤锦灼的名字。
他以为少年会应声,而后高高兴兴扑在床边与他说话,却未曾听到的是一抹熟悉的欣喜的男声。
“主子!主子你醒了!”莫言半跪于床边,用手晃了晃柳均的眼睛,见人还偏头去躲,当即朝外头宫人道,“去唤太后与尚书!侯爷醒了!”
柳均对眼前的一切都极为抵触,他在梦中?怎得会出现在皇宫,莫言为何在他眼前?
阿灼呢?
难道因为他先前提的一嘴,阿灼将他送回了皇城?
可阿灼为何不在他身边,阿灼不要他了?
“阿灼,阿灼呢?”柳均探手,一把抓住要让位给太医的莫言,拼尽全力撑起身,探出头,环顾殿内也不见那熟悉的少年,心口忽而被猛地一抓,眼眶猝然染上猩红。
柳均挣扎着下地,颤着声音,四处寻人,“阿灼?阿灼还在气我说的话?快些出来,莫要吓我——”
“柳均!”
柳懿德甫一进门,瞧见柳均光脚站在地上,厉声喝了一声,反手打在宫人脸上,“叫你们照顾侯爷,就任由他这般裸足下地!他若着了风寒,你便去冰室呆上一晚!”
莫言直接将柳均掳起,放在床上将被子盖好,才退步让开。
柳懿德还没走到床沿,就见柳均又撑起身子准备下地。
“你闹什么!”柳懿德一把将人按在床上,冲太医喊,“他如何得了疯症?”
“我没疯。”柳均失了力气,闭上眼躺着,眉心拢着愁闷,眼尾簌簌落下泪珠,泛红的鼻尖翕动着,静默无声地大哭。
柳均就是孩童时,也未曾这样哭过。
柳懿德失神片刻,枕头上就湿了大片。
她最是心疼柳均,松了手,用帕子为柳均擦泪,音量极轻,“埕美,同大姐说,你想要什么?”
柳均抓紧了被子,闻声哭得更甚,些许啜泣漏出声来,柳均偏头闷咳,气息不稳,晃着头一言不发。
柳檀踏步进殿,听到一阵哭声,拢起眉心,四下去寻扰了柳均清净之人,直到走近,才发觉这人是床上的柳均。
“因何如此?”柳檀的心急不输柳懿德,倒是沉着些,点了莫言来问。
柳懿德也侧目看来,莫言学着柳均口中的字音,“主子醒来便一直唤‘阿灼’,许是先前跟在主子身边之人。”
柳檀恍惚中,想起白日那红衣少年气人的模样。
柳懿德找到病因,立马转头用药,摘了长甲的手拍在柳均身上,央着人哄,“埕美,不哭了,明日大姐便将阿灼给你送来,你莫急。”
柳均抽噎一声,长吸一气,闭着眼摇头,醒来不见锦灼的恐慌,叫他以为自己魇住了,便癫三倒四地认错,“阿灼不气,是我的错,不下山,别不要我……”
呢喃声渐小,柳均精力不济,攥着被子的手一松,滑落至柳懿德手边。
柳均如此这般卑微,叫柳懿德又怒又疼,压着怒气给柳均掖了被角,眼刀甩向莫言,一字一顿,“去查,把此人抓来,我亲自审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