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月目送莫言离开,跟上静心,朗声开口:“他就是那个话多的?”
静心脚下一绊,抿唇看向身侧人,压低声音,“你悄声些。”
话落,静心叹了悠长一气。
这句话,一路上静心不知对锦月说了多少遍!
莫言与锦月,毫无二致!
不过一个碎碎念,一个大喇叭。
若让他再回到那晚,他定不会去邀锦月同行的!
定然不会!
“哈哈哈!好小子们!”
屋内人还未出,这爽朗笑声先露了相。
锦既明率先跑到锦月身边团团转,拉着人看个遍,分神打量过静心,不断言道:“瘦了,更精壮了些,月亮你们可是日夜兼程?眼下都黑了!我看柳均身体大好,你们这般着急作甚,路上可有新鲜事?”
锦月停下脚步,将包袱转至身前,拍拍鼓鼓囊囊的一包,“新鲜事不少,还给你和大当家二
当家带了北疆的新鲜物什。”
静心的视线在那二人身上收回,垂眸前行,快至锦小郎君门前,就见锦茂负手打开了房门。
“回的还挺快!”
“二当家,静心与锦月,不负众望。”静心一本正经回禀。
屋内陡然传来一声嬉笑,静心抬眸,窗子从里推开,锦灼与柳均前后立于窗边,嘴角含笑地看向远道而来的两人。
“平安归来就好!”
“一路辛劳,可有受伤。”
柳均的话说完,几人视线再投来时,满是关切。
静心抱拳的指尖微缩,低垂着脸,唇角微勾,半跪着将木盒呈上,“回禀主子,属下无碍,雪灵芝亦是。”
扑通。
“你这个小崽子!灵芝回来了也不至于这么急,你再这般带老夫飞来飞去,老夫定要叫你好看!”
老大夫一把年纪,看着莫言收拾散落一地的药箱,中气十足地训斥。
“我错了我错了,实是急得很,我家主子病了多年,眼瞧着能大好,我们做属下的,确实心焦了些,您老人家恕罪,我这些时日不是给您翻了药田,眼下又回来一个,到时候我们俩都任您差遣!”
莫言挎着药箱,掺着老大夫,好言好语捧着。
锦茂将静心扶起,正听着莫言将人卖了的全过程。
“你这家伙!他才刚回来。”
莫言笑着接下锦茂的一拳头,面上不见惶恐,反而呲着牙道:“真兄弟,患难与共。”
静心无言扯嘴,将雪灵芝交到老大夫手上,忐忑发问:“可能入药?”
老大夫捋着胡子,点头,“明日起,柳郎君须得三日药浴,加以针灸疗法,将体内於堵多年的糟粕排出体外。”
“好!”锦灼高声应下,偏头迎上柳均视线,安抚得摸了摸对方指尖,“我陪着你。”
“好,有阿灼伴我,我更安心些。”
柳均心中激荡,面上不显,他以为痊愈之日遥遥无期,没成想却在遇到锦灼之后,幸事接二连三。
他自然知晓莫言偷偷给大姐传信。
以福星来比锦灼,再合适不过。
“小郎君,你可是老天赐予我的福星。”
在场之人谁不习武,唯柳郎君一人矣。
柳均自以为他的悄声无人知晓,实则叫老大夫都听的真真!
“咳咳咳!”锦既明皱起脸,一把拉起锦月,边走边道,“走走走,月亮,我告诉你个好事儿!”
“何事?”锦月伸着懒腰,神色悠然自在。
“你要当叔叔了!”
“……”锦月停下动作,缓慢张开嘴,扫了眼锦既明下身,战战兢兢,“你,二当家竟没打断你的腿?”
“你想什么呢!我说我哥!他被柳均搞大了肚——呜呜!”
“嘘!你悄声些!”
锦月瞳孔骤缩,一把捂住锦既明的嘴,余光瞥见窗边黑脸的两人,揽着人飞快逃离现场。
静心幽幽叹息,心中感慨。
难怪难怪。
一家人,从老到少,尽是大嗓门。
嗯?
锦三当家方才可是说!
他要有小主子了!
静心倏然转头,视线灼灼,盯着锦郎君的肚子,“主子?”
柳均眉眼弯弯,揽住锦灼,轻声应下,“不错。”
是夜。
怕扰着二位主子休息,静心悄无声息扛着沙袋去了山脚。
两人回来的第二日,京都下起大雨。
白日热燥褪去。
晚间雨丝寒凉。
柳檀得了消息,与柳懿德商议后,急匆匆赶去山寨。
雨势渐大,路中泥泞湿滑,便是再急,马车也放慢了速度。
十余名随从精神紧绷。
马车里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柳尚书。
万不可出事。
越是这般想,事端越是往上凑。
重重雨势中,林间却传来踉跄奔袭之声。
马车忽而停下,柳檀听到那一抹异响,睁开双目。
侍从架起弓箭,利眼已寻到林中那不断穿行的白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