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月蹲着,头顶遮上黑影,一抬头就看见了两张苦瓜脸。
“大当家!你来做什么!”
锦月赶忙扯了布挡住尸体,“三爷,赶紧把大当家带走,怎能来这种地方看这种污秽。”
锦既明觉得有理,环着锦灼的腰,正要用蛮力将人扛起,就听锦茂骂他。
“个没脑子的!你敢动他试试!”
锦既明噌一下直起身,耍赖蹭到锦灼身前。
“大哥你看他们,他们都说我!你给我做主,咱们走吧,这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锦灼轻啧一声,揪着锦既明耳朵后撤半步。
“此事一看便不寻常,更何况那村落可是给你交了保护费的,你敢走试试!”
锦既明哀嚎着踮起脚,高呼认错,跟着他哥后退,看清了他爹身后乌泱泱的一片。
锦灼用的力气不大,松了手还不忘给锦既明搓搓耳朵。
“傻不傻,都是要当侯爷的人了,什么不得学着点。”锦灼悄声叮嘱完,才向来人行礼喊人。
跟在谢恒身边的少年,兔子似的,视线畏畏缩缩打量锦灼。
锦灼不在意,倒是锦既明拢起了眉心。
“你是何人?盯着我大哥看作甚?”
此话一出,将锦月也引了过来。
“二当家,人已粗略查过,确属山下村民,致命伤最多不过两处,刀刀致命,凶器或是长刀,就伤痕来看,凶手五人以上,是练家子。”
锦茂颔首应下,颇为满意,见锦月与锦既明一左一右立在锦灼身侧,隐晦扫试着谢恒身后的少年,这才开口介绍。
“这是谢世子三弟,名唤谢茵,此事便是他遇上的。”
锦月侧首看了眼两人,锦灼抬肘撇了撇锦既明。
而后三人齐齐朝人拱手,“谢三公子。”
谢茵瞪起微肿的双目,侧步走出,在众人注视下,不卑不亢地朝那三人回了礼,“年岁相仿,唤我谢茵便好。”
柳檀视线微垂,侧首注视着那道瘦削人影。
还未瞧着人起身,谢恒就上步横在二人中间。
柳檀眉心蹙起,默默移回视线,点了人上前回禀。
“大人,昨日就谢三公子所言,我二人前往村落荒地寻着一处埋尸地,后谢世子差人挖尸,我二人便潜入村落,虽未见村中异动,但这已身死的十二人,却仍旧在家中活动,其亲族无异,甚是诡谲。”
侍从的话,说的在场众人脚底发寒。
无关鬼怪,定是人为。
可这些人,顶替无辜百姓身份在京郊游荡,究竟所为何事?
仵作上前验尸,锦灼没忍住,挪着步子上前,拿起木棍,挑起逝者鼻孔,“这是蜡?”
镊子夹取出异物。
“锦郎君好眼力,果真是蜡,以逝者为模具,制成人皮面具,隐匿于村落,居心叵测!定有不可告人之谜!”
锦灼扔了木棍,干呕两声,倒是将周围人吓得够呛。
“大哥你,你任性妄为,我要去给柳均告你的状!”
锦既明拉着人往后,夺过柳淇手中的扇子,一个劲儿驱散环绕锦灼周身的怪味儿。
“如何?都说了叫你离远点了,我可以替你去啊。”
谢茵摘了香囊,细想过里头未添不利孕者的香料,才敢上前,“闻闻这个,许是好受些。”
锦灼捏着鼻子,仍旧是那腐臭味道。
见谢茵递上四四方方的香囊,当即接过,放在鼻子下头深吸。
杏花香气渐渐盖过腐朽。
锦灼睁开眼,同一步远的谢茵对上眼,“多谢你的香囊,杏花香气,很好闻。”
不等谢茵回话,跟在锦灼身旁扇扇子的锦既明便也跟声道了谢。
如今没了谢恒挡在路中。
柳檀侧眸,瞧清了谢茵眼底的羡慕。
入夏。
不过日头初升便热得厉害。
柳淇又拿出一把扇子给柳檀趋热时。
莫言运着轻功飞至锦灼身旁。
柳均醒来便恶心难受,早膳还未用,便直吐酸水。
说着,莫言鼻翼翕动,闻到了锦灼身上淡淡的腐臭。
锦灼用香囊捂着鼻子,才想起方才做了蠢事,猛一拍脑门,脚下一点,高声道:“我去沐浴焚香!别同埕美说起此事!”
锦既明遥遥望着锦灼运功离开的背影,见莫言还有心看验尸,当即竖起眉赶人,“还不快跟上我哥!”
在锦灼离开时,柳檀便差了手下护送。
如今看着慢半拍的莫言,转过头,轻声开口:“埕美方才及冠,若身体康健,莫言的性子便不适于侍奉左右。”
柳淇心跳微滞,扇子节奏乱了一拍,垂眼道:“锦郎君活泼,长于山寨,无拘无束,这些时日,想来与莫言静心有些感情。”
柳檀淡笑,眼底却不见情绪,“这还是你第一次驳我。”
柳淇屏息,心脏高悬,硬着头皮回,“大人,侯爷同锦郎君,都是重感情的人。莫言年纪不大,跳脱些,山中轻松,懈怠些许,届时回京,他必谨慎行事。”
“长了埕美一岁,长了锦灼三岁,长了既明五岁。”
柳檀捏了捏手指,面色冷淡,薄唇轻启,轻嘲,“既明方知时刻跟守锦灼,莫言不知。”
“三十鞭,你亲自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