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身体很好,现在也能和既明打个平手。”锦灼为自己正名。
闻言,或坐或站的四人均是拧眉。
“何时又与既明比试?”柳均气只气锦灼没告知自己。
而柳懿德与柳檀,齐齐道了声,“胡闹!”
“你个泼猴崽子,现如今柳均也拴不住你了?肚子里揣个娃娃还出去讨打!你与他打个平手,他敢打你,他半年起不来床,还敢拿那个屁崽子同我叫唤!”
锦茂倒竖着双眉,拍桌而起,眼底冒火,唾沫星子直飞,倒是顾不得在太后与尚书面前的颜面。
室内一片寂静。
便是柳均,也未曾在二叔口中听过这般粗鄙之言。
想来,二叔对他还是客气些许。
见锦茂欲绕桌去揪锦灼,柳懿德美眸骤然放大,与柳檀一起拦下人,“阿灼心里有数,二公莫气了身子,也莫吓着孩子。”
锦茂动时,锦灼便拉起柳均要跑。
“阿灼我头晕,”柳均一把拉回人,靠在锦灼肩头,轻哄着人,揉着额角,“你别跑,我难受得紧。”
“诶呀,如此这般,可走不得了,”锦灼大张着唇,格外夸张道,“快坐下歇息,我陪着你。”
柳均退了两步,稳稳坐回原位,靠在锦灼腰间,“如此甚好。”
锦灼轻抚柳均背后长发,同对面三位巧言令色,“不妨事不妨事,你们谈你们的,不必在意我与埕美。”
柳家兄姐一眼辩真假,歇下心,将看了一出戏又要暴动的锦茂劝住。
再落座。
些许疲惫。
竟不知如何开口。
锦茂也知方才犯浑,摸着后脑勺,看着信轻嘶,“这个倭国,宵小之辈!来者不善呐!”
对,倭国!
柳懿德深吸一气,眉眼凌厉,素面简衣,不改威仪之势。
“月余,倭国海寇凡遇大烨渔民商船,皆杀之掠之,此封加急军报,乃七日前倭国海寇进犯大烨海域所呈。”
柳檀再次将信件交予锦茂,将厚重信件,简言概之。
“黄海渡口,水师提督已遣人查明,此番海寇猖獗,实乃倭国水师所为。安党一脉自大烨朝中剔除,有如剜骨,此信若非有心人特意传达,小小倭国何处可知。”
“必是有人欲以海寇为引,趁不备之时,得良机。”柳均说着,站起身,唤了静心去拿舆图。
柳檀指尖点在桌面,阖眼轻言,“安党余孽逃往北戎,消息既出,北戎野心勃勃,何以放过此等良机。”
锦茂捻着下巴,睨着桌面舆图,眉心始终紧锁。
锦灼依着经年所学,行至锦茂身旁,见北戎与倭国相距甚远,道出锦茂心中所想。
“两地言语不通,相隔千里。我观大烨与北戎上千场战,北戎不像有此心计之徒。”
“若非如此,便是大烨,有人里通外敌,欲趁势举攻京都。”
柳懿德说着,眉心微抬,眨眼轻动,缓缓起身,睨着大烨皇城,将三个茶杯放至舆图之上。
一北,一东,一西南。
“北戎,倭国,岭南。”
“倭国此时来犯,京都与江南重地须派兵前往支援。京都空虚,北戎伺机而动。南方兵马已动,粮草运行,若有人趁机拦截,海战失势,南方动荡,人心浮乱,谣言四起,新军反帝。”
话毕,柳懿德轻嗤,眼底闪现杀意,“真是好大的算计。”
柳檀负手而立,视线定在北地,“宁王与世子,须尽快归位。”
须臾。
锦茂退半步,躬身低头,做出承诺。
“臣尉迟茂,听凭太后陛下差遣。”
*
红日西移,隐于苍松。
云霞飘渺,映照黄沙。
红马疾速过弯,箭矢嘶鸣,正中靶心。
黑马紧随其后,天青身影放箭弓身,驾马追去。
流箭上靶,稳立靶心同侧。
绕场三周,红马率先冲入山林。
锦月一身石竹浅衣,长发高束,配以银铃,回身之际,墨发之中银丝乍现。
盛暄窝在锦月怀里,跟之回首,就见落后不过三米的锦既明举弓搭箭。
“月亮!”盛暄抓紧马鞍,眼底猛缩。
锦月转过身,面中仍是轻笑,提速开口,言语间尽显张扬本色。
“山鸡有何,咱们去山中猎狐。”
日光不盛,密林之中视野更暗。
锦月追行一只银狐,行至一处空地。
林间窸簌,交错几道浅息,锦月瞥了眼暗处,把着盛暄拉弓,瞄准枯木,蓄势待发。
锦既明御马而来的声音渐大。
微弱风涌,撩拨起锦月后身长发,铃铃轻响。
一抹银光猝然窜向林深。
锦月左臂微抬,眸色愈深,言简意赅,“放!”
盛暄绷紧神弦,听令松手。
箭嘀急促,不过眨眼,便闷声没入银狐后颈。
“中了!”
盛暄大喝,驮着重弓,同并行而上的锦既明道,“我与月亮更胜一筹!”
黑马上前,碎踏着,探头抵上红马。
锦既明身子微晃,自盛暄手中,接过锦月的弓,颠了一下,倾身与盛暄调笑。
“月亮的骑射寨中称第二,无人敢称首,寻常月亮皆与我同队,今日叫你占了便宜,你欲如何谢我。”
尾随锦既明而来的侍从将那银狐抬走。
盛暄蹙眉,扯着缰绳调转方向,悠悠慢行着,看向身侧人,“我与锦月哥哥同行,何要谢你?”
锦既明促狭弯唇,指尖转动箭矢,执箭探手,尾羽挑起锦月长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