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娘,我要娘亲……”
盛暄看了眼二丫,二丫跪在蛋蛋身旁默默摇头。
“暄哥哥带你吃好吃的!酸酸甜甜的可香了!”盛暄趴在床沿,面色焦急。
“不,不要。”哭红了脸的小娃娃什么都不要,身子一颤一颤,也不让任何人抱。
大监躬身上前,朝着小孩拍拍手,和颜悦色开口:“老伯抱抱你可好?抱你飞飞?”
蛋蛋忽而静下,抽了抽鼻子,扯过盛暄衣摆擦干净脸。
盛暄二丫眼含期冀之时,床上小人出溜一下跳下地。
大监见蛋蛋眼睛直瞅门外,弯腰捞人,却叫那小泥鳅钻了□□,一溜烟没了影。
盛暄二丫张大了嘴巴,大监迎着陛下的视线,连连摆手,最后猛地一拍大腿,真是有嘴也解释不清了!
“我,不是,这孩子!诶哟!”
“蛋蛋!”
盛暄二丫口中所唤之人,早跟着门前一闪而过的白影跑到另一处院子。
身后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愈来愈大。
游端停下脚步,方才抬脚侧身,腿上就扑来一个热乎乎重物。
臂弯处伸了懒腰的猫崽缓缓睁开眼,自游端手臂探出头来,与下方仰起红脸蛋的小孩对视。
软软糯糯的小孩紧紧抓着他的衣袍,眼睫湿润着,泪滴要掉不掉的模样,实在招人稀罕。
“喵呜!”
三花小猫冲蛋蛋叫了一声,蛋蛋抽着鼻子,搂着游端大腿,十分羞赧地看了眼游端,红了耳朵开口,“小猫。”
银白长袍犹如山间倾泻的山泉般清凉丝滑。
温润公子蹲身,抬手拭去孩童面颊泪痕,将猫崽托至蛋蛋面前,轻声问道:“你想摸摸它?”
蛋蛋忘了哭,被游端带着手放在小猫柔软皮毛上,哇一声惊讶,软软开口祈求,“我想抱。”
游端展露笑颜,眼似秋水,荡起波纹,将猫崽送入蛋蛋怀中。
眼见面前人起身,蛋蛋抱着猫抿嘴,前行一步,一头扎进游端怀里,嗅着那抹熟悉的皂角清香,贴着人蹭,清清浅浅念叨着,“抱抱,抱抱,我也想抱抱……”
游端面色一诧,睨着撒娇小人的头顶,弯起眉眼,朗声笑起,一把将人抱起。
待人贴着颈侧窝好,游端循着记忆中哄自家弟弟的样子,大手轻拍蛋蛋后背。
此处院落是柳檀曾经住所。
游端熟稔地抬脚,朝院中遮天蔽日的海棠树走去。
时节正好,淡粉翠绿交织于此方天地,倒显清凉。
树下白玉石桌落满粉色海棠。
游端随手抓了一把棋子撒在桌面,同怀中小孩玩闹起来。
锦灼来时,入目悠宁。
三花小猫与窝在公子怀中的小孩在桌上酣战。
海棠花坠下枝条,于一袭银白汪洋间滚落地面。
游端察觉来人,侧眸时眉眼含笑,与锦灼对视,微微颔首。
蛋蛋转头,甫一看见锦灼,登时张开双手,欢呼雀跃着同游端介绍,“哥哥!这是大哥哥!”
锦灼接过小孩,佯装怒意,拍了拍蛋蛋的屁股,音色低沉,“你这小坏蛋!这么瞎跑,将二丫和暄儿吓坏了!”
蛋蛋咯咯直笑,搂着锦灼脖颈,回头去寻游端,“游哥哥有小猫。”
锦灼猜到对方身份,将蛋蛋放在地面,让人去寻小猫。
“游大人。”锦灼抱手行礼。
“锦郎君。”游端躬身回礼。
“百官休沐,前厅热闹,埕美与大哥在前院抽不开身,来时,大哥叫我寻了游大人,好生招待。”锦灼与游端不熟,说得客气。
白衣公子身长玉立,掩面轻笑,再抬头看向锦灼,眼中晕开一汪柔静春水,声音尤似拂过湖面微风,轻盈快意。
“我喜静,闲来无事,不愿与人打交道,锦郎君有心了。”
见桌面小猫跳脚,直朝游端喵喵叫,想到游端来时并未带猫,锦灼问起,“这是游大人的猫?”
游端偏头看去,伸出指尖点点猫崽鼻头。
小猫瞬间安静,抱着那根手指来回磨蹭,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。
“这猫与这小儿一样,在这侯府捡的。”游端坦然开口。
锦灼视线隐晦地打量过人,看了看树下的一童一猫,下巴轻扬,“我亦不喜阿谀奉承之辈,此番前来,寻个清净,若游大人得空,陪我下一盘?”
游端微微颔首,撤步探手,“锦郎君请。”
侍从上了温茶,余光瞥见小孩在桌下钻着,不远不近守着。
半盏茶后。
蛋蛋坐在游端脚上吃猫爪吃得正欢。
“蛋蛋!”
盛暄冲至院前,一眼看见抱着猫崽蜷在白玉桌下的小孩。
“暄哥哥!”
蛋蛋闻声扭头,伸出胖手轻晃两下,盛暄就已顶着满头大汗窜到面前。
怀中小猫不安地蜷缩身子,蛋蛋笨拙地伸手拍拍,将盛暄拉到桌下,把着人贴上白玉桌柱,对上盛暄不解的目光,咧嘴笑道:“你看,这里可凉快啦!”
“你不生气了?”盛暄忐忑地盯人,掏出荷包里昨晚就备好的乳糖,送到蛋蛋嘴边,“吃一颗,以后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蛋蛋啊呜一声含住盛暄的手指,见人嗖一下缩回,哈哈笑,“暄哥哥,和猫猫一样,猫猫也这样缩爪爪,你看!”
说着,蛋蛋将小猫抱起,在盛暄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张开大嘴含住猫猫头。
“哈哈哈哈,奶糖猫猫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