唉,一盏茶过去了,阿灼可好些了?
静心怎么不过来同他禀告?
唉,如何才能叫阿灼心情好些?
他做了什么事惹阿灼不快了?何故将他赶到书房来?
“唉……”
书房内,幽幽长叹再起。
莫言将近日所查消息整理成册,轻手轻脚放在桌面,“主子,整好了。”
咋回事?吵架了?
这短短一盏茶的功夫,他们主子都叹了十多声了!
静心这个没脑子的,也不知来悄悄禀报!傻蛋!
对了!
莫言思及一事,眼底亮起光,悄声上前,“主子,黄海沙盘已制好,不若您带郎君去瞧瞧?好讨得郎君欢喜。”
柳均拿着书,听了莫言的话,当即坐正,“如此快,你瞧着如何?”
莫言猛猛点头,精绝于工匠的手艺,毫不夸张,“极好!照舆图所制,山地湖泊,海域小岛皆备!更小些的沙盘,将城中之貌还原,活灵活现!”
“不错,若阿灼当真欢喜,你再去给一份赏银。”柳均说着话,余光瞥见门外闪过一道黑影。
不待他差人去看,那熟悉的黑影便探出头来。
“阿灼?”
柳均匆匆忙放下书,还未起身,锦灼便已窜至身前。
重新被压在椅中后,身前人也跟着挤了上来。
湿热的脸庞窝在颈侧,柳均环抱着人,轻声询问:“阿灼可好些了?”
见莫言退出房门,锦灼才闭上眼,搂紧了人,愤愤回道:“不好!”
柳均张唇呆愣,不敢再说话,连手上动作都略显僵硬。
“你为什么说走就走?”锦灼直起身,盯着人倒打一耙,“我掀开被子,屋里一个人都没有!”
“我错了!”柳均干脆果断地认错,双眸凝神,望进锦灼眼底,“我不该走的,独留你一人,是我的错。”
锦灼叫人看的心虚,蒙上那双诚挚眼眸,整个人黏在柳均身上,低声道歉,“对不起……”
柳均双手落在锦灼腰侧,缓慢摩挲,完全忘却方才的胡思乱想,一本正经。
“阿灼不用道歉,你我一体,合该互相体谅。”柳均挪下眼前掌心,放在唇边吻了一下,迅速跳转话题,勾唇笑道,“去看沙盘吗?据江南一带舆图所制,届时,阿灼可在其中推演战事,助二叔一臂之力。”
锦灼愣愣看着柳均,同人站起身,在柳均抬脚欲走时拉住人,“何时开始的。”
柳均瞬间明了锦灼的意思,语气平述,并未有邀功的意思,却将另一人的心口挠得酥酥痒痒。
“还记得大姐与大哥欲与二叔谈及政事,要将你我赶出去那次。”
“阿灼,眉眼之间意气风发,你站在二叔身边开口,眼底华光映照满室。”
“后我去寻二叔,见了你自小推演战事的沙盘,才动了此心思。”
“我还以为是上回书房那次,我还想,这么快就制好了?”锦灼晃了晃柳均的手臂,弯起眉眼,满面春意。
低头,一眼看到桌面书卷,抬指展开书页,蹙眉看向柳均,“这是你方才看的书?”
柳均没在意书,只看着人,淡淡颔首应是。
锦灼面色复杂,将那书拿起,放在柳均面前,眼底揶揄,“可这书是倒的,柳郎君看了个什么?”
柳均眼睛瞬间放大,视线在锦灼与书页之间闪动两下,假笑着将书拿下,扔在桌面,拉着人就走,耳垂微红,直言道:“不重要,它是正是反,都不重要。”
锦灼的书房,紧挨在柳均书房一侧。
穿过长廊时,一阵风动,簌簌响动间,花落漫天。
锦灼深吸一气,嗅着清甜花香,忽而特别想见谢璟。
“谢璟?”柳均不明所以,一头雾水。
跟行的莫言静心对视一眼,皆在对方眼中看出迷茫。
锦灼看着满地飘零的海棠,点头,眸色认真,“你不记得了?那日在王府,他就是这样飞身落下,周身满是玉兰花,看上去,尤似仙人一般。”
好一个尤似仙人!
谢璟,你真是好大的脸!
阿灼都未这样夸赞过我!
见锦灼那双透着渴望的眸子,柳均浅浅一笑,转头,视线凉凉投向静心,咬牙开口:“去请。”
不用平阳侯府去请,谢家人也是要来的。
今日尉迟军南下,明日谢氏便要北上。
此一去,再回,还不知何时。
与谢琢道别,是应该的。
谢家初闻静心的话还没反应过来,倒是被提了名的谢璟,心里咯噔一下。
静悄悄欲溜走之际,谢茵猛地开口问人去哪,当即将谢璟行踪暴露。
怕锦灼久等,一行人就要出发。
静心思及郎君所言,看着谢二公子今日这红得发紫的衣衫,斟酌相劝。
谢璟简直叫人气笑!
锦灼想见他,还要规定他穿什么衣服?此人还讲不讲道理!
越是这般想,谢璟胸腔那颗心就越不安稳。
假意应下去更衣,谢璟转身就要从后窗逃走。
于是,谢璟五花大绑着来了平阳侯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