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灼！你眼怎么肿了！”谢恒一眼就看出锦灼的不对，拧眉看向柳均，质问之意不以言表。
柳均朝谢允拜了一拜，起身时，简短解释了一句，“今日大军南下。”
宽厚身子靠近，干燥掌心犹豫着抬起，一顿一停地落在锦灼肩头，“济平与他家小子有能耐！此行是去挣军功去了！莫忧心，还有锦承的旧部跟行，此战不难。”
谢允说着，掌心轻拍，宽阔身躯微伏，注视着锦灼的一双鹰隼般的眼眸，好似有无限的坚定信念，在透过两人接触的温热，传递给锦灼。
锦灼点头，视线看过谢家一行，不知该开口回些什么，谢璟救了他一回。
“唤我来作何？”谢璟警惕地看着锦灼，对于谢允在锦灼面前的温和样子十分不屑。
谢茵拎着衣袍，在柳均与谢璟的注视下，闷头绕过人，走到锦灼身后，戳了戳锦灼后背。
锦灼猝然回头，眉梢一挑，扬手摸摸谢茵的头，“你怎么跑这里来了。”
谢茵嘿嘿一笑，牵住锦灼的手，轻声道：“前头无处落脚，我就上你后头来了。”
谢允默默收回手，碾磨着指尖，负手立在柳均对面，下巴一抬，“唤贤意来可是缺钱了？”
三道视线直勾勾投向柳均，柳均看着谢璟那般忐忑的眼神，展颜笑起，醋意荡然无存。
谢璟的心高高提起，扭着身子同谢恒叫嚣，“放开我！你还是不是我亲大哥！”
谢恒眯眼，提膝给了谢璟一下，压低声音，“人家尉迟既明能给阿琢吐一夜石榴籽儿，你能叫阿琢想起来，便代谢家讨阿琢一回欢心。”
“你说的是人话吗？”谢璟大喝，狠狠揪住谢恒的弱点，扭头攻击，“你还跟人家比上了？人家多少年的情谊，你比得上吗你！”
谢恒悠悠叹息，拍拍谢璟的脸，颇为无可奈何，“我也想啊，可谁让阿琢想起的人是你呢？难道你要，不战而降？”
“你！”谢璟看了看谢恒，偏头看笑得跟狐狸似的柳均，“柳埕美！你倒是给个痛快！”
片刻后。
平阳侯府屋顶甚是热闹。
一众暗卫在莫言静心的带领下去柳檀院里摘海棠花。
谢恒押着谢璟，甚至还唤来了三四个白衣女侍。
“我真的不明白！他是不是故意的！”谢璟冒着黑气，在屋顶站着，准备今日第一次试飞。
谢恒挑眉不语，一掌将人扇下屋顶，而后拍拍手，抱臂扬唇。
谢茵吃着冰烙，双眼亮晶晶地看向谢璟，偏头与锦灼开口：“好美！阿灼你怎么皱眉？”
谢璟耳力不弱，听了谢茵的夸赞，眼底一闪，褪去一丝不虞。
“不对，不是这样的。”锦灼摇摇头，手中膳食也不吃了。
柳均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，额前一黑，见柳管家与谢允急着上前劝人吃饭，赶忙与谢璟言道：“你再飞一次。”
谢璟前行脚步一顿，错愕地望向柳均，不可置信，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柳均急得有些恶心，拍着胸口，行至谢璟身边，语气温吞，“谢贤意，阿灼如今有孕在身，不得难过受气，今日送了既明与锦月，阿灼心绪不宁，我担心他，你帮我这回，日后我定报答。”
谢璟执扇，敲了敲柳均胸膛，昂首挺胸，甩了甩袖子，倨傲开口：“你倒忘了先前在王府下了我面子的事了？”
“我道歉。”
“我也不是这个意思，”谢璟哑然，扇了扇风，轻咳一声，瞥了眼锦灼，轻声道，“毕竟当了回二哥，倒也不用你这般低三下四来求，你都不像你柳埕美了。”
谢璟最后嘟囔了一句，摆摆手，转身同女侍飞回屋顶，准备第二次试飞。
许是柳均的态度，唤醒了谢璟作为二哥的良知。
此后几回飞身落下，沐浴在微光与花香之中，谢璟倒没再多怨言。
但锦灼却是始终觉得哪里不对。
谢茵将乳糖球送到锦灼嘴边，小鹿般的眼睛眨了眨，柔声劝，“你吃一颗，我吃一颗。”
“唉……”锦灼含了糖，仰躺着，抬手挡着院中的四方蓝天，呢喃，“感觉不对啊……”
谢允喝茶的手僵滞，转头看向柳均，就见柳均淡笑着颔首，又差人去禀了谢璟。
柳均回首，深深吐出一气，揉了揉额角。
那日唤既明来吐籽儿，就连姿势都调整了好半晌。
如今谢璟要飞多少次，他柳埕美无从可知。
“究竟要怎样？究竟哪里不满意啊！你让他来给我说清楚！一字一句！把要求给我讲清楚！”
谢璟几近崩溃的声音在院内响起，锦灼抿了抿唇，柳均心高高提起。
“废什么话！让你飞就飞！大男人还这么矫情！去去去！”谢允眉毛竖起，声音盖过谢璟的怨声载道，“要笑！你看你脸黑的，完全没有一点美感！”
“哈哈？行！行——！”谢璟满身大汗，撩起身前长发，狠狠扇着扇子，扭头与女侍交代，“去查！我怀疑我当年被抱错了！”
女侍脚步微顿，差些闪空，连忙劝慰，“公子，气大伤身，今日权当练功罢。”
二十六次！
整整二十六次！
谢璟像个猴一样在平阳侯府上蹿下跳整整一个上午！
直至近午时，光从正头顶打下，映照着两人仙气飘飘满身金光，锦灼终于满意了。
谢璟的心好似被彻底掏空。
被谢恒挎着肩膀去前厅时，谢璟屈肘给了谢恒一下，阴飕飕看着对方，怒斥，“你不会走慢点！”
谢恒轻啧一声，攥拳锤了谢璟的四肢，松手将人推到女侍身边，上下扫量过，不甚满意道：“虚了不少，今日权当练功罢。”
话落，前方锦灼与柳均一同回首。
“二哥今日身姿华美无比，届时我与埕美为你临摹一幅，送与你如何？”
“二哥深感欣慰，阿灼如此用心，想必感激涕零。”
锦灼被谢茵叫过去，柳均仍直勾勾看着谢璟，眼底危光闪过，朝人浅浅作揖。
谢璟轻飘飘笑起，攥得玉扇咯吱作响，闭眼长舒一气，低声大骂。
“魔物！这对魔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