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海渡口。
城内军营。
咕咕咕——
黑压压的城池上方,硝烟弥漫。
一抹亮眼的白,穿行其中。
城中士兵皆覆以面巾,十二人一组,推着满载酒坛油桶的小车,倾洒在海寇上岸的必经之路。
“快!”
两位小将未戴头盔,白皙面容蹭着黑黢黢的烟灰,但两双眸子极为透亮,在这阴沉气息下,尤其吸睛。
尉迟既明唇角轻勾,眼神狠厉,看着被泼洒满地的易燃之物,尾音上扬。
“倒的差不多,差人让先锋回撤。哀嚎着往回跑,要装得像回事!”
“是小将军!”
得令的尉迟士兵抱拳应声,面中亦透着狡黠笑意。
锦月于尉迟既明身旁,率先看到天空上的白鸽。
尉迟既明再回身,就见锦月已先他两步冲回军账。
“月亮!你不讲武德!”
尉迟既明大喊一声,脚下猛地一踏,迅速飞上屋顶,追上前人。
将帅军账前。
锦月落地,手捧信鸽。
身后冲来一道黑影,锦月后撤闪躲,却见尉迟既明紧紧相随,大手已要抓上信鸽。
锦月停脚,抬臂拆挡,俯身抱着信鸽,自尉迟既明腋下穿行而过,旋身时,一掌拍在尉迟既明背后,脚下一空,整个人顺势向后飞了两米。
尉迟茂闻声出帐,左右看看两个孩子,沉声道:“抢什么抢!抢来抢去还不是老子先看!拿来罢。”
话落,尉迟茂昂着下巴,一手背后,一手翻开掌心。
锦月站定,要将信鸽脚上的竹筒拿下时,突觉竹筒不见了!
两声坏笑自前方起,锦月应声望去,就见尉迟既明捏着竹筒,漾开笑容。
“月亮啊,在我这儿呢。”
“卑鄙!”锦月拧眉低斥。
“好,我卑鄙。”尉迟既明挑眉顺从,声音温和,将竹筒递给尉迟茂,朝锦月勾手,声音清冽,“快来!”
锦月哑然无声,将信鸽放回笼中,再回到尉迟既明身旁,就听少年朗声言道。
“火攻下盘,长枪重戟,高处猛攻,可破龟阵。”
锦月眉梢轻扬,与兴冲冲扭头的尉迟既明对视。
“月亮!你快看!我与大哥不谋而合!哈哈哈哈!”尉迟既明一把挎上人,尾巴快翘到天上,神情倨傲,睨了眼尉迟茂,“怎么样爹!”
尉迟茂压着嘴角,笑意自眼角蔓延,语气不耐,“去去去!谦卑让狗吃了?不可目无余子!”
尉迟既明端手行礼,眯眼抬头,俨然没听进去,“是是是,儿子记住了。”
一炷香后。
渡口海岸,尉迟军溃散而逃,哀嚎声响彻天际。
海寇贼船靠岸,还未动用箭矢,岸上已没了大烨人的踪影。
一条条小船自贼船身后移出,迅速摇浆朝陆地靠来。
隐蔽在高处的尉迟军屏息凝神,眼看敌寇九人小队再次形成坚不可摧的龟甲阵。
靠海的渔村已成废墟。
敌寇以龟甲阵迅速前行,即将冲入外城街巷。
倭寇往前推行数百米,皆未见过尉迟军,这熟悉的一幕,让他们想起初时迎战对方使出的空城计。
龟甲队伍速度慢下,盾牌露出缝隙,放出一贼眉鼠眼的敌寇前去打探。
尉迟既明趴伏在城墙之上,盯着为首打探消息那人,眼冒绿光,格外耐心。
待最后一批倭寇尽数踏入圈套,尉迟既明屈指,吹了一声响亮长哨。
哨声自空荡荡的城池上空回荡。
得令行动的尉迟军当时将火把点燃,四面八方,朝闯入街巷的敌寇扔去。
尉迟既明直立身子,踏着矮墙,搭弓上箭,火箭直冲最前方那人。
轰一声!
熊熊燃烧的大火有了声音,牢牢将地面数十个龟甲圈在其中。
尉迟既明拎起长枪,静静观察火海中的敌人。
初时大火蔓延敌人下盘,半数龟甲阵如花瓣四散。
逃无可逃的敌寇在大火中嘶嚎着滚动身体,声音消失的一刻,身体也再不挣扎。
折损大半的倭寇见势不对,迅速重新组成龟甲阵,只这次,他们皆原地稳稳卧下,一动不动。
“此盾防火,若他们一直卧在原地不动,岂不是白瞎这场大火!”下方窥探的小兵怒不可遏。
另外与他放火的大兵年纪大些,抱着刀,拍拍小兵胸口,指着城墙与屋顶上方冒出的数百尉迟军,胜券在握。
“看!我观这次,我们定能全歼倭寇!”
顺着手指方向看去,小兵目瞪口呆,呐呐称是!
城墙上头,尉迟既明手握长枪,猛地原地转了个旋子,转身之际,挥枪松手。
长枪借了多方力道,自尉迟既明手中甩出。
如穿云箭矢,直直刺入龟甲盾牌。
盾牌开裂的一瞬间,守株待兔多时的尉迟军弓箭手立马放箭!
不消片刻,一个困扰他们多日的龟甲阵便再次消逝火海!
尉迟军喜喝,先前被尉迟既明安排好的几组长枪重弓,此时终于明了尉迟小将军的意图。
前人半跪,双手横握重弓,高举头顶。
后人举枪搭弓,以长枪为箭矢,脚踏弓手肩头,作势后拉,瞄准一处龟甲,当时松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