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迎春,恰逢一年首尾相接。”
“好宝。”
你能不能,唤回你的祖父?
柳懿德动作轻柔,轻碰迎春熟睡的侧脸,想起宫中书桌上还未送出的信,心中惋惜。
五日后。
尉迟双将失踪的消息传遍京城。
出入平阳侯府的众人将锦灼瞒得彻底。
平日与锦灼交好的几人,皆来探望,却因顾着迎春尚小,没进内室,只见了柳均。
迎春出生当晚,柳懿德再次急信送往北疆。
谢璟当晚也去了信给谢允谢恒。
“算日子,今日二十八,正到。”谢璟摇着拨浪鼓,逗弄着长开些的迎春,“这是二舅舅给你淘来的拨浪鼓,暖玉手柄,冻不着咱们的小手哦。”
谢璟说得很是轻巧,实际那小拨浪鼓每一处都精美无比,红玉为柄,冬暖夏凉,虎皮鼓面隐隐还能看到纹路,鼓身之上用彩贝嵌入瑞兽,金丝线描边,显得两只胖嘟嘟的瑞兽愈加雍容华贵。
转动间敲在鼓面上的珠子,用的是上好南红玛瑙,中间未有一丝裂纹,冰透无比,却硬是被谢璟用来打了孔,穿了五彩绳。
“那父王与大哥想是快回来了,”谢茵脆生生接了话,捧着怀里一些零零碎碎放在床上,眼睛闪亮亮,“阿灼,你看,这是我这几日给你们一家三口买的。”
谢璟将拨浪鼓塞到迎春手里,见孩子拿住,眉梢扬起。
一指粗的金项圈现下看着不顺眼了,谢璟随手摘下,扔在摇篮旁堆成小山的赠礼上。
“你可是不知道,迎春可要把我们三舅舅的家底儿掏光咯。”谢璟前半句同锦灼说,后半句自然而然拐回摇篮里冲他笑的小孩。
锦灼看了眼床上稀奇古怪的东西,拿起一个最熟悉的小金锁,“这个可比二哥那大项圈好多了。”
谢茵看了谢璟一眼,转脸偷笑,“是罢,我也这样觉得。”
谢璟轻哼,从锦灼手里接过小金锁,翻转看过,轻轻挂在迎春身上,“诶哟乖宝宝,咱们戴三舅舅送得长命锁,做个长命百岁的好宝宝。”
谢茵拎起一长串玉葫芦,在锦灼面前晃了两下,“店家同我说,家中添丁进口,挂这个好,健康长寿,驱邪避鬼。”
“阿灼你现在虚着,和迎春都需要,我给你挂上。”谢茵说着,起身就将那串玉葫芦挂在床头。
“好茵茵,这又是什么?你这是把哪家老道士掏空了?”锦灼打趣。
谢茵回身,见锦灼手里拎着一串五帝钱,站在床边介绍,“这也是差不多的功效,反正他说好,我也觉得好,来,这个给迎春挂上,行吗?”
锦灼连连颔首,这还如何不行,“行行行,都随你,随你挂。”
“对,还有桃木剑,还有一本育儿宝典,那是给你和平阳侯的……”
谢茵围着锦灼与迎春的大床小床忙活。
忙活到迎春睡着,谢璟都坐在了锦灼床边,谢茵还蹲在迎春摇篮四角拴着平安符。
“那是他去广济寺求的,”谢璟弯起眉眼,看着谢茵的神色很是温和,是锦灼从未见过的一面,“从前他不信这个,实在想送些有心意的,在算命老先生口中打听到广济寺的平安符还算有用,便去爬了长阶,捐了不少香火钱。”
锦灼半躺着,看着谢茵愈加消瘦的身形,攥紧被子,悄声道:“瘦了。”
谢璟面上的笑顿住,搭在膝上的掌心收拢,又放开。
谢璟垂头,转身,端起放至温热的补药,扶起锦灼,亲手喂药。
想起那日锦灼站在廊下,血液顺着台阶蔓延,洇湿雪面的场景,谢璟总也忍不住后怕。
“你祈盼着你生龙活虎罢,若是父王与大哥也在,许是要被你吓得够呛。”
锦灼享受着谢璟的侍奉,喝完药,钻进被子,眯着眼回道:“是啊,那日我自己也怕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,也不知道怎么就醒了,现在想想,好像还是你说要杀了我郎君?二哥你可真是胆子肥了。”
“啊?”谢茵站在两步远,听着锦灼的话,惊疑不定的眸光,上下扫视口出狂言的谢璟。
谢璟抿唇,搁下空碗,“啊什么?你也过来喝一碗。”
谢茵缩了缩脖子,摇头,“我又没生孩子。”
锦灼侧过身,朝人勾勾手指,“快来,可好喝了,甜的。”
谢茵上前半步,“当真?”
谢璟觑了眼锦灼,起身,端着药碗走向谢茵。
锦灼憋着笑,点头应声,“真的,我骗你做什么。”
“好,我尝——唔——咕噜噜噜——”
谢茵还没说完,谢璟就一把给人灌了下去。
锦灼这药里满满当当的滋补之物,熬了三四个时辰,能好喝才怪。
谢茵咳嗽着要呕,脸上皱皱巴巴,“你们——合起伙呕!骗我!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锦灼趴在床边,放声大笑。
送了一波客人的柳均,回房,正见锦灼笑得欢畅。
谢茵与柳均擦身而过,蹿出房门。
不问得了锦灼授意跟上。
柳均解了大氅,在火炉边将自己烤得暖洋洋,才去抱锦灼。
锦灼在柳均胸口滚了滚,“好暖和。”
“嗯。”柳均的鼻尖仍是凉的,不经意间蹭到锦灼后颈,惹得人一激灵,柳均轻笑,嗓音倦怠,“终于回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