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,黄海海域,倭国闻北戎战败,意欲撤离。
船只未动,尉迟猛扑,倭国被迫迎战,双方相持,举步维艰。
急匆匆脚步自甲板传至舱内,王老将身上沾着寒露,面色冷凝,“将帅,敌船久攻不下,不是个办法。”
尉迟茂两手背后,看着舆图南方一处群岛,不见焦急,“再等等,急什么。”
水师提督顺着尉迟茂的视线,看向舆图之上的泗礁岛,又想起前些时日与尉迟茂会面的两个渔民,眼珠一转,试探道:“将帅可是有了双将的消息?”
闻言,室内诸将皆起身看向尉迟茂。
快一个月了,这尉迟既明与锦月自那日落海,尉迟军都快把远海搅浑了!
年后某日,将帅忽然停了大规模搜寻,每日只派一队,专在敌寇面前晃。
他们心中隐隐有了猜测,但将帅不说,他们也不好开口问,怕问出坏消息。
尉迟茂环视一周,点了点渡口南方海岸,沉声询问:“鄞州上官一族,将你知道的,尽数说出来。”
水师提督听了地名,先是一愣,而后拧眉,“将帅,鄞州已至东海,盘踞鄞州者,乃氏族上官,先帝末年,鄞州封城,族中分支为夺家主之位兵戎相见,旁支庶子夺权,上官嫡系落入东海,始终不闻其踪。”
看了眼周遭众人的神色,水师提督微微垂首,“上官家主手段狠辣,鄞州百里内,式微者皆毙,好似在学闽越严氏,自圈地盘,占山为王。”
陈老将狠狠蹙眉,回身看着大烨舆图,语气粗粝生硬,“这都叫什么事!咱们在北疆这么多年都折腾不出花样!怎么这帮‘雏子’跟狗似的撒尿占地盘!真他娘的不要脸!”
王老将瞥了人一眼,纠正道:“别再唤人家‘雏子’,不认字就多读书。南蛮楚子皆精,多年商贸与外族交集,能搞出这些花样不稀奇。”
“的确是这样,早年党派争斗还只藏在暗处,现下延陵崔氏私兵败露,楚州李氏横插一脚,这两月,氏族皆在争抢地盘,其余式微薄弱的小家,无能为力。”水师提督颔首感叹。
打了这么久,北戎倭国是如何想起来攻打大烨的,众人心里都有了数。
氏族猖狂,定不能留。
众将换了个眼神,将目光投向尉迟茂。
“将帅,夜深了,”王老将看了眼远处熊熊燃烧的船只,“兄弟们是继续攻,还是休战。”
清脆啼叫自黑沉沉的东海传来。
尉迟茂系上披风,与众人行至船头甲板,“继续攻!今晚不停!”
奇的是,今夜无风,众将却隐隐感觉海面涌起波浪。
水师提督对海兽叫声敏锐,方才那一声,像极了海中“懒妇”,水师提督暗戳戳看了眼尉迟茂,抽出望远镜,径自去望了眼黑沉沉的东南方向。
不看不要紧,一看吓一跳。
水师提督啪一下收起望远镜,揉了揉眼,在周围人投来的视线之中,再次展开望远镜看去。
又一声啼鸣响起。
水师提督难掩心中震撼,大笑着与身旁人道:“是尉迟小将军!还有月将军!他们回来了!”
东南方向近百艘民船骤然亮灯。
令众人瞠目结舌的,并非这二将带来的百艘船只与战力,而是那在百艘民船两侧急速前行的鲸鲨。
鲸鲨宛若民船侍从,带着船只急速冲向倭寇敌船。
为首那艘船只距离敌方主舰越来越近,尉迟既明与锦月在船头蓄势,“上官!”
站在两人后方一渔民打扮的公子拿起埙,轻轻吹响平缓之声。
鲸鲨停摆,船只停下前进速度。
一只白鲸在尉迟既明身前冲出海面,尉迟既明与锦月双双起身腾空,借白鲸之力,一跃上了数米高的敌船主舰。
尉迟既明手持重戟在主舰甲板稳稳落地。
锦月紧随其后,在尉迟既明侧后方站定。
看着呆在原地的敌寇,尉迟既明咧嘴笑开,重戟狠狠砍向船帆,抬脚旋身,抡柄砸向围攻来的众人,口中怒喊,“你三爷回来了!”
锦月嘴角微抽,与尉迟既明背对背,扬声喝道,“我在后,你去抓贼首!”
尉迟既明重戟后插,仰身躲刀,随手抄起地上一柄长刀,踏着前人胸膛在空中旋转半周,手握长柄,整个人悬在半空,一刀抹了七八人脖子。
锦月身上还有伤,尉迟既明不放心,在锦月耐不住性子再次催促之前,尉迟既明额前暴起青筋,压着三四名敌寇至船沿,看着下方逗弄白鲸的人,怒从心中起。
“他妈的!人啊!让他们上来!还有心思玩鱼!”
攀着绳索爬上来的上官族人露出头,将依靠在船沿的尸身推开,“来了来了,不要急。”
尉迟既明看着上了船先挽剑花的那人,忍不住心中暴戾,勾起地上长枪一踹。
长枪便将锦月身侧那三名敌寇穿成了串。
“我算知道!你们公子是怎么被赶到岛上去当渔民的了!”
那人看着尉迟既明的动作一手捂着耳朵,拿着剑冲上前,一剑劈一个人,口中还叫嚣着,“尉迟公子你太残暴了,我们公子纯善!”
堵船舱的人越来越多,尉迟既明进不去,更生气,“当真是纯善!叫自己养大的弟弟打成丧家之犬!你们也是废物!杀啊!把他们都杀光!”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别说了别说了!”上官宜大喊着盖过尉迟既明的叫骂,将腰侧带来的火药包点燃,拉开尉迟既明,一把扔进船舱。
相继飞身而上的上官族人见状,赶忙点脚踏着主舰船沿,借势冲上其他敌寇船只。
轰——隆隆!
锦月尉迟既明和上官宜被这猛然炸开的火花震出主舰。
一直远观的小船风平浪静,坐在船头懒懒散散的上官公子,拍拍白鲸的头,指了指三人位置,声音轻灵,“去。”
上官宜甩出抓钩,踩了脚尉迟既明,成功借力飞跃主舰。
离开时,不忘朝尉迟既明磨了磨牙,“去你的罢。”
尉迟既明瞪圆了眼,听闻身下破水而出的声音,旋身翻转,在锦月之后,伸出手掌,借白鲸之力,再次腾空。
白鲸相当于顶了两个球,很是高兴的啼叫一声,快速游回主人身边求摸。
上官公子头戴草帽,月光下露出的肌肤如雪,红唇勾起,摸了摸白鲸额头,“玩得开心了?势定,咱们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