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鲸疑惑叫了一声,上官公子在船上躺好,扣上草帽,敲了敲船身,“开船罢,小伙计。”
上官宜听了白鲸的声音,回身一看,发现他们公子已经乘着小船跑了。
“上官宜人,你随公子回去,我助尉迟一臂之力!”
手拿双刀的黑衣人站在主舰旁的船帆上,与上官宜喊话,“快!赶不上了!”
上官宜杀了眼前敌寇,与锦月交错而过,颔首,“我家公子不太听话,我先撤了。”
锦月拍拍上官宜肩膀,看着已然无法反抗的倭寇,冲人抱拳,“多谢!”
上官宜展颜一笑,翻身落下,踏着海面上的众多小船,一蹦一跳靠近那远走的小船。
隔着老远,锦月还能听见上官宜的嚎叫。
小船停下,白鲸将上官宜驮回小船,继而带着小船向东南方向驶离。
尉迟主船上,王老将看着眼前场景,一愣一愣又一愣。
陈老将嘴快,撞了撞水师提督,“你们水师里若有人能御海兽,那岂不是锦上添花!这样的能人,你为何没有?”
“我……”水师提督一时语塞,幽幽看了王陈二人,长叹一声,瞥见敌方主舰举起的白旗,一掌拍在船沿,“好!他们降了!”
尉迟茂轻笑,看着主舰上一手挥舞尉迟军旗,一脚踩着倭寇贼首的尉迟既明,手心发痒。
黄海终战一役,倭国水师死伤过半,沉船六十七艘,降者近万。
倭寇水师白旗认降,快船书信传回倭国。
两日后,奉送降书。
未等来圣意,尉迟军仍需原地待命。
风大,海浪拍打船体,摇摇晃晃像个摇篮。
两个趴在床上的少年赤裸后背,背上一道道交错着鞭痕血印。
“我侄儿生了!”尉迟既明看着手中信,满眼放光,牵扯了背后伤口也不管,将信贴到锦月面前,哈哈大笑,“不对不对,是我侄儿出生了!我大哥太厉害了!他还会生孩子!”
锦月看了平阳侯的亲笔信,扯嘴笑开,眼底莹莹碎光,想立刻插上翅膀回京!
“真好,大当家生了个小的大当家,我想过几日转转,看给迎春买点什么做见面礼!”锦月说着,弯起眉眼去看尉迟既明。
尉迟既明一手撑着头,一手拨弄锦月发间的小铃铛,迎上锦月的目光,傻笑道:“好啊好啊,我陪你!”
锦月蹙眉,伸长了脖子后仰,想将头发拽回来,“谁要你陪!”
半个多月前,尉迟既明抱着他跳海,什么都没看清呢,一道白影闪过,二人就没了意识。
再醒来时,两人已在泗礁岛一处看上去很精致的茅草屋内。
上官宜见人醒了,一个劲道歉,说家里小孩不懂事,将两人当球顶回来了。
从黄海!顶到东海!
锦月当时真是太震惊,那抹白影究竟是什么!
他醒得比尉迟既明晚,等他跟着上官宜走到海滩,就见尉迟既明已经跟好几个海豚和一只白鲸玩得要起飞。
两人穿着盔甲受了箭伤,身份不用明说对方也知道。
养伤期间,锦月发现,尉迟既明越来越黏人!
恨不得洗澡都要和他一起洗!
这怎么行!
尊卑有别!
在他心里,锦既明还是他的小三当家,如今更是整个尉迟军的小将军,他怎能僭越。
但是他不僭越,尉迟既明能越。
原本两臂的距离,生生叫尉迟既明蹭到肌肤想贴,尉迟既明将头枕在锦月枕头上,晃着锦月发丝间不出声的小铃铛,撅了撅嘴。
“它都不响了,小月亮,等不打仗了,我给你买可多小铃铛让你换,我可喜欢听你甩小铃铛的声音了。”
锦月被挤得想往旁边挪,却被尉迟既明一把拉住,少年撑起上半身,俯视开口:“你做什么!”
锦月挣开尉迟既明的手,拍拍枕头趴下,眯着眼说,“你都挤得我没地方了。”
尉迟既明看着锦月肩上的绷带和背上的鞭痕,哼唧两声,额头蹭到锦月手臂下方,语气甚是黏糊,“我想挨着你,我不挨着你我不踏实!你让我挨着你,让我挨着你罢……”
大致以为是这次意外吓了孩子,锦月抬手呼噜着尉迟既明的头发,温声哄人,“行行行,你挨你挨,我又没事,你总时刻盯着我做什么。”
尉迟既明穿过锦月手臂,与锦月枕在一个枕头上,微微偏头,看着锦月的侧脸,悄声道:“对不起,月亮。”
“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。”锦月哼笑,将尉迟既明的头发拨乱,侧过脸,发觉二人距离有些近。
不待锦月后撤,尉迟既明又蹭上前,速度之快,让锦月来不及躲,就碰上了尉迟既明的鼻尖。
锦月心头猛地乱跳,也不知道尉迟既明能不能听到。
尉迟既明眨了眨眼,笑着请求,“月亮,我想同你一起睡,你给我唱童谣好不好?”
锦月抿唇,闭眼,一巴掌盖在尉迟既明脸上,“不要。”
“你要你要。”
“我不要!”
“月亮月亮月亮……”
“其实迎春应该唤你舅舅,他是你外甥,不是侄儿,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。”
尉迟既明这么大人了,分不清辈分,被锦月义正言辞地道明,一瞬间红了脸,像条虫子一样挪回自己的地盘,头发一甩,不再看锦月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没关系啊,我提醒你,日后定不会再叫错,再者,初时平阳侯不是嫁了寨子做压寨夫人,你叫侄儿也没错,快转过来,想想要送什么给迎春才好!”
锦月逗急了尉迟既明,又觉得好笑,自己偏忍不住探手去勾尉迟既明的发丝,只觉得这人还是同幼时一样会冒着鼻涕泡,仰起脸同人傻兮兮的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