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正事,锦灼竖起指尖,点了点柳均手臂,“迎春的满月与你我二人生辰,今年都不办了,虽然两战胜了,但确实也失去了太多。”
“嗯,不办了。”柳均侧头,吻过锦灼的发丝。
“父王与谢茵都在那人棋盘上,他既然敢动楚州李氏,怎会在这两月如此安稳,朝中近来可有动静?”锦灼皱了皱眉,实在不敢相信,京城竟安稳了两个月。
柳均动了动腿,将锦灼往上抱,深嗅那阵清淡的荔枝甜香,“此人并非氏族中人,氏族大乱,又逢两军艰难,若真要在朝堂上折腾,难保不会激怒陛下与太后。”
“大哥言道那日,”柳均及时改口,不提宁王,“陛下盛怒,直接斩了言官首级。”
“暄儿随了大姐的脾性,雷厉风行,说到底,也有些莽撞掺杂其中,不过,用在削氏族上,便是一把好刀。”
锦灼大致估算了朝中站在陛下这边的重臣,又想起谢茵,急急忙忙同柳均叮嘱。
“如今三国停战议降,恐怕这黑手又要开始了。对了,大哥给茵茵那颗百毒解,叫茵茵给了谢管家,既然战事已停,那留在茵茵身边的奸细,会否要准备逃了,这个我们要早做打算。”
“还有,先前那人针对游大哥,我猜此人马上又要对朝臣动手,这个心里有数就行,毕竟他要动谁,要怎么动,都没有定数。”
“好,我记下了,改日去宫里,一定同大姐交代,咱们大人的话,草民一定牢记。”柳均拍拍人,听着柳管家抱着迎春回房的声音,撑起身子,“走,去更衣。”
锦灼低头看了眼柳均身上自己的杰作,抿唇要笑时,唇上一热。
锦灼抬手一抹,抹了一手血。
锦灼仰起脸,抓着柳均衣襟,先发制人,“你勾引我!”
柳均忙拿起衣袍给锦灼擦鼻血,老老实实认错,“都怪我,是我的错,呆会儿让大夫瞧瞧,怎么能什么都没做就——”
“你什么都没做?”锦灼说着话,拉着人躲去净室,低声斥责,“你都!那样了!不就是想要——里唔窝!耶尾用!”
柳均捂着锦灼的嘴,抱着人躲起,一下下亲在锦灼额心,气声哄人,“悄声些罢小祖宗,若叫柳伯知道,大哥大姐就知道了,那柳家上下就都知道咱们做坏事了。”
锦灼不动了,静静窝在柳均怀里,眨巴着眼睛,同柳均竖起耳朵去听柳伯的动静。
室内如今通着风,等柳伯再进门,空气中那石楠花的气味早消散无影。
一如这对找不到人的夫夫。
内城。
国丧致使城中气氛低迷。
寻常正月里,夜市早人满为患。
却也正是这样,给了安防军传散消息的机会。
数十名安防军挎着腰鼓,自城中数条街巷骑马穿行,欢快鼓声将房舍中人唤出。
顶着百姓疑惑的面色,安防将两军大胜,敌国均已投降的好消息告知四邻八舍。
“陛下有言,国丧期内,禁乐禁响,但今日可许城中燃放爆竹,告慰战死的大烨骁勇之士!”
柳懿德与盛暄爬了千阶,终于上了宫墙。
盛暄扒在垛口,看着城中百姓点起爆竹一声声高呼大胜,不由得跟着微笑。
看着看着身体忽然腾空,又察觉抱自己的人身体坚硬,盛暄压着眉毛转过头,与柳一对视。
“太后准许。”柳一简言告知。
盛暄眯了眯眼,看向柳懿德。
柳懿德抬手弹在盛暄眉心,左右看看一大一小的眉眼,轻笑,“你太矮了,什么都看不到,让他抱。”
柳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将盛暄架到肩膀,惹得盛暄抱着柳一的脑袋大叫,“欸欸!这是干什么!有辱斯文!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。”
盛暄叫嚣着,却心安理得的骑在柳一肩膀,两手叠在柳一头顶,偏头枕着手背看向柳懿德,“母后,蛋蛋可以和我一样坐在柳一头上吗?”
柳一身体僵滞,看向柳懿德,投去求救的目光。
柳懿德摊开手,“你长大了,很多事已经不需要问我了。”
盛暄似有所觉,拍了拍柳一的脑袋,“可以吗,柳一。”
柳懿德抿唇,有些无语,儿子有时总忘了自己是皇帝怎么办?
柳一钻了空子,赶忙开口:“不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属下很忙,蛋蛋再来宫里时,属下需出去做事。”
“蛋蛋何时来?你怎么知道他要来,是你亲自去接?你告诉我哪天……”
“……”
盛暄面上闪过一丝坏笑,扬着下巴看城内飘起的红纸与万家灯火,眼神灼灼,神气得很。
“母后,这是我的大烨,我一定要让大烨活起来,像书中所言的鼎盛,要万朝来贺,要诸国臣服!”
又想起他亲眼目睹的那场令人久久不能弥散哀痛的国丧,盛暄忽然低落。
他见过谢允,知道那是二舅父的父亲。
听闻这样的人逝世,盛暄对战争有了新的认识。
“我不要再看有人食不果腹,也不想再让我的子民血洒战场,我想让人人各有所长,人人开怀大笑,母后,你觉得我能做到吗?”
柳懿德缓缓上前一步,凑近柳一,握住盛暄的手,仰视帝王。
“你的至亲之人,为你护国安邦,此刻众志成城,你为何会做不到。你是帝王,你可以选择相信你的至亲,也要牢记万事皆存危机,天下先打后平,国家先治后理,你既明白游大人为何离开官场,就懂站在你身边的每个人都有这一天,诬陷阴谋随时消磨信任,帝王一个眼神,就可让朝臣离心,你要信,又要防。”
“爱之深,责之切,但有时,深爱者,亦深恨。”
“暄儿,尽管做你想做的,大烨是你的大烨,可这盛世江山,当属黎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