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初时分。
房门打开。
谢璟还未出门,一道蓝影就冲至眼前。
高悬在头顶的巴掌并未打下来。
谢璟勉强一笑,看着红了眼的谢恒,语气轻快,“还有你舍不得揍我的时候。”
谢恒缓缓放下手,将谢璟抱在怀里,深吸一气,咬牙切齿低斥,“等你好了,我得把你的腿打断。”
谢璟笑开,扫了眼众人,不甚在意,“别这么看我,还死不了。”
锦灼快步上前,倒出一颗药丸塞到谢璟嘴里。
“你给我吃——唔唔唔!”谢璟瞪大双眸,话没说完,就被锦灼捂住嘴,而谢恒顺势擒住他的双臂,叫他躲也躲不开。
谢璟左右看着两人,拧眉歪头,唔唔喊着,听语调是在喊:你们一伙的?
锦灼盯着谢璟的喉咙,捂着嘴的手不松,好心解释,“吃吧,吃不死你,你就给我天天吃。”
得了锦灼的示意,谢恒一手刀将人砍昏。
“你去看看老三,我把他放在我屋里,这两月我会时刻盯着他。”谢恒遥遥看了眼沉睡的谢茵,横抱起晕过去的谢璟。
跟着谢恒谢璟的人,呼啦啦走空了整个院子。
谢家军和女侍分列两队跟在那两人身后,寸步不离。
柳檀先于锦灼进了谢茵房间。
惯性使然,柳檀看了会儿谢茵,便观察起这间屋子。
梳妆台抽屉露着一条缝隙。
隐约瞧着形状,像是用来做假皮的香蜡。
刚想上前一步仔细查看,锦灼便拦停了柳檀的步伐。
“怎么样?”锦灼站在床边,轻声问了收拾东西的南疆医师。
“还好,身子毕竟有亏损,最少需养上半月,谢二公子那边情况更急些。”医师挎着药箱,宽声安慰,“放心,我们尽力拖延时间。”
锦灼端手行礼,“多谢。”
医师移步摆首,同柳檀柳均躬身拜伏,转身,与柳淇颔首打了招呼。
有谢家军在此照看谢茵,几人便能回府休息。
柳檀没有任何理由停留,与谢家军僵持片刻,在柳淇的劝导下离开。
马车摇摇晃晃。
柳均不停回忆这些年来,谢璟的变化。
年幼时的谢璟以为是谢茵的到来,让母亲与他们阴阳相隔、让整个谢家分崩离析。
因此,谢璟对谢茵的态度从来都是难以捉摸的。
他曾亲耳听到谢璟与他说如果没有谢茵就好了。
可不知何时开始,这样厌恶的话越来越少,谢璟好像忘了谢茵,在得了宁王与成帝的恩准后,立刻南下闯荡,鲜少再回京都。
这次谢璟回京,虽少提谢茵,却能看出他很在意谢茵。
他以为是随着谢璟逐渐长大,明了自己该如何做个兄长。
但现在,柳均又不觉得谢璟单单是因为兄弟之谊。
锦灼看了眼一直沉思的柳均,悄悄挣开柳均的手。
刚要抽开手,柳均便追了上来,攥着锦灼的指尖往怀中拽,“阿灼偷偷做坏事。”
锦灼轻哼,将湿漉漉的发丝甩开,“我身上湿气重,你别抱我。”
“不重,披着蓑衣,微湿而已。”柳均捻磨锦灼的手指,垂眼看地,轻声问,“阿灼,我没想到,谢贤意会这样做,人大抵都是自私的,我竟然与兄长想法一致,你会怪我吗?”
锦灼揪着发丝,瞥了柳均一眼,“你怎么想?”
柳均心里发虚,与锦灼十指扣好,低声念叨,“那你不可以同我生气。”
“说啊。”锦灼挑眉。
柳均攥了攥锦灼的手,凑近郎君,“也不可以再丢下我自己跑回娘家去。”
“谁回娘家了!”锦灼反驳,嗔怪着觑了柳均一眼,强词夺理,“我不是给你留了门!再说,都在京都,怎好不去陪二叔!”
“对对对,是阿灼说得对,”柳均弯唇,顺着人打趣,“那下回,咱们也夜半去探望二叔?”
“好啊你个柳埕美!你挖苦我!”锦灼后退,指着柳均,“现在一直到回府,不许过线!”
锦灼将巾帕堆了堆,放在二人中间,抱臂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