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,唤刀头那人举着大镰刀钻入密林。
谢茵瞳孔骤然放大,忙冲大串珠问:“有人跟着我来?”
大串珠点点头,“是啊,那不是你说得暗卫。”
谢茵扔了扁担跑上前,急得跺脚,“别!别杀他!他应该是保护我的人!”
大串珠面色一顿,距离近了,将谢茵看得越发仔细。
是个双儿。
细皮嫩肉的双儿。
有暗卫守着,衣着华贵,出手阔绰,京都口音,马鞍上都有金子!
不是一般人。
大串珠眼底闪着狐疑的光,喊了停。
被刀头捆成粽子的黑衣人看到谢茵后,立刻张口:“三公子!下属是锦郎君的人!锦郎君命我守在三公子身边。”
谢茵拿出帕子,擦了擦黑衣人脸上的黑灰,“你可将我来冀州的消息告诉了阿灼?”
黑衣人摇头,“没有!我一路跟您到这儿,还没来得及——唔唔唔!”
那就好了。
不等人说完,谢茵便将帕子塞到黑衣人口中,末了还用绳子绑住嘴。
谢茵拍了拍手,站起身,自胸口掏出一个钱袋,豪气地推向大串珠的方向。
“五锭金子,雇你们五个,够吗?”
刀头与铁锤满眼精光,一个劲点头。
大串珠倒是沉稳些,接过钱袋看了看,手指有些颤抖,看向谢茵的眼神透着审视。
京都不是他们这种江湖人士说闯就闯的,要做什么事,还要提前问清楚。
“要做什么。”
谢茵攥紧拳头,看向京都方向,言简意赅。
“我要杀京都一个大臣满门,此人实为逆贼,害了我父母性命,这个人我要亲自杀。不过你放心,这案子最后查清,也不会与你们有任何干系。”
谢茵的保证让大串珠三人心思活络起来。
能不能查到他们,不重要。
就算被通缉了,天大地大,四处为家。
可若面前这人当真在京都有能平事的身份,那这单生意可就不同了。
铁锤想起那马鞍上的金片,撞了撞刀头。
两人看着金片上刻印的白虎纹,藏在大串珠背后倒吸一口冷气,猛地咳嗽一声,捶了捶大串珠后背。
大串珠眯眼笑着,遮住眼底暗芒,颠了颠钱袋,咧开嘴,“那行,咱兄弟五个,绝对听雇主的。”
谢茵垂眼,与满脸绝望的黑衣人对视,语气柔和,“你放心,等我做完我想做的事,就把你放回去。”
黑衣人闭眼摇头。
要不然就别放了。
*
京都。
游府后厨。
小厮将熬好的药倒好,看着老仆精心制作的糕点,笑道:“老伯,从前咱这糕点都是上外头买去,怎得今日亲自做上了。”
老仆装盘的手一滞,讪讪笑着,“这粉糕啊,这么难做,可这么多人都喜欢,隔三岔五的,公子和太师都要吃,久了,我就同那点心坊学会了,今日让公子和太师尝尝,看能不能吃出差别来。”
小厮点点头,想起今晨备好的马车,“公子今日是要出府去罢,听说前日平阳侯府来了帖子。”
“是啊,太师无恙,公子也该出去走走了。”
老仆将盘装好,看了眼食盒,在前头引路。
游端亲自给游岭喂了药,伺候人躺下,亲眼看着游岭睡着,这才准备出门。
经行圆桌,游端看着食盒,回身问起老仆,“这是什么?”
老仆看了眼端着药碗离开的小厮,面上露出慈祥的笑意,“这是桂花蒸栗粉糕,太师这两日也念叨,晨起时多备了一份,老奴想着,公子既是去平阳侯府,那便能见锦郎君,老奴记得锦郎君真是同阿岚公子一般,也爱吃糕点呐。”
游端淡笑摆首,拎起食盒,半带打趣,开解老仆。
“老伯,你先前还总劝我要早日放下过往,如今倒是你睹物思人了。”
老仆跟在游端身后,垂着眼皮,寻了个借口。
“年纪大了,这些时日总听太师糊涂着叫,‘阿岚呢’,‘阿岚又出去了’,听着听着,便走不出来了。”老仆看着大门,忽然扶着墙猛咳。
游端停下脚步,回身搀扶,眉宇间尽是担忧,“怎么了?可是夜里着了风,咳得这样厉害,今日便歇着罢。”
老仆摇摇头,“不打紧,老奴跟着公子罢,若无人侍奉,老奴不放心。”
游端眉心皱得更深,唤了人来看着老仆,退后一步,微微歪头,挑起眉梢,看着甚是鲜活。
“不必了,又不是去旁人那里,子璋与阿灼埕美皆是熟人,今日去的,也都是阿灼的亲近之人,无需有人侍奉,老伯你便在家中好好歇息。”
“去唤府医来给老伯瞧瞧。”
游端同年轻小厮嘱咐完,弯唇轻笑,同盯着自己的老仆颔首后,转身离开。
老仆眼看着游端拎着食盒上了马车,推拒了身旁小厮的好意,径自一人回了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