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迟既明拉着锦月杜照在后院扎秋千。
许大怀里抱着一个小仙童,吃完了手中的糖块,张开五指,舔着唇瓣,奶声奶气开口:“大伯,糖糖吃完了。”
尉迟既明笑了声,歪头凑到锦月身下,夹着嗓音学道:“燕然,绳绳扎完了。”
杜照声音极大地呕了一下,跨步坐在尉迟既明背上,将绳子勒到尉迟既明颈间,怒斥,“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!你被何人夺了舍!快将承德侯还回来!”
锦月呲牙皱眉,绕开两人,将尉迟既明伸来的手拨开,转头看向许伯雍怀里的小孩,声音轻柔,“除夕来坐秋千吗?哥哥抱你一起。”
除夕拿着手中的糖块,晃了晃脚丫,靠在许伯雍肩头,声音软软,“想坐,还想大伯坐。”
锦月笑容明媚,拽了拽秋千,起身让开,“许大哥快来,带除夕试试。”
许伯雍也不推辞,抱着除夕越走越近,听着除夕轻轻哼曲,打趣着,“除夕唱曲儿了?不给月哥哥听听?”
除夕抿唇羞涩,将头埋在许大肩窝。
除夕胆小很容易害羞,与他的生父许二的郎君一模一样。
寨子里他熟,和同伴们玩得也好。
平阳侯府他不熟,是以,许大要将他放在地上,除夕就要撇嘴低声哭泣。
软包子似的直贴在许大腿上。
“没事,等除夕什么时候想唱了,月哥哥再听,除夕不睁眼啊,要荡秋千咯。”
锦月说完,准备推许伯雍。
还没上手,就见除夕抬起脸,小手一伸,递给锦月一颗糖果。
“月哥哥,吃糖糖。”
锦月嘴角弧度压不住,俯身上前,叼住除夕递来的糖,“除夕的糖真好吃,是月哥哥吃过最甜的糖了!”
除夕轻笑,再次缩回许伯雍肩头。
这边悠然自得地荡起秋千。
那边,杜照与尉迟既明终于停战。
杜照与尉迟既明一人分了一般石桌坐着,两人皆留着一条腿在桌下晃悠。
杜照怀里捧着盘瓜子,尉迟既明怀里捧着盘花生。
“月亮真漂亮。”杜照发自内心感慨,看着都弄除夕的锦月,摸了颗花生。
“那还用你说!”尉迟既明拍了下杜照的手,抓了把瓜子,语气酸涩,“月亮以前还说我喂他吃的糖是世间最甜的呢!”
杜照扑哧一声转头,打量着尉迟既明,开口是挡不住的冷嘲,“你还真把自己当块宝了。”
尉迟既明哼笑,挤着人,咬牙回刺,“你这个狗东西,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以前是喜欢谢茵罢,这事我琢磨琢磨得告诉柳尚书——”
“我的老天!你快闭嘴罢!”杜照刚剥的花生,一股脑进了尉迟既明嘴里,“谁喜欢谢茵了,我那就是不服!凭什么他不跟小爷玩儿!我也看不惯安党那帮小畜生,老的不是好东西,小的也不是!你真是不知道,他们六七岁的时候就蔫坏!我简直就是太学中的一股清流。”
尉迟既明点点头,磕着瓜子,啧啧摇头,“杜明之啊,你真可怜,太学这么多人,就你一人是好的,剩下全是坏的,怪不得你见了哥哥我,立马舔着脸要做三爷的小弟,这么一算,还是我魅力更大。”
“去你的罢!”杜照伸脚要踹尉迟既明,却不料,反被尉迟既明先一步踹下桌。
尉迟既明要伸手拉,结果一道金色身影出现更快。
尉迟既明放下托盘,站在桌边,蹙眉看了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潜龙卫副统领,“你是右副统领?”
杜照挣开手,站在两人中间,抓了把瓜子塞到潜龙卫手里,驱赶着人,与尉迟既明解释,“什么呀,这是左副统领。那什么,快拿点瓜子去磕罢,快去快去。”
尉迟既明满心狐疑。
杜照轻嘶,转身,推着左副统领离开,低语,“快走罢你!”
再回头。
杜照便见尉迟既明抱臂审视,“不对劲,你和他不对劲。”
杜照好歹年长尉迟既明三岁,脸一沉,扫了眼一旁将孩子抱到手的锦月,眯了眯眼,“你也不对劲,你和锦燕然不对劲。”
尉迟既明眼神飘忽,拍桌,低斥,“胡言乱语!我与月亮好得很!”
杜照抚了抚衣袖,坐在登上,拿出气势,“是吗?那我怎觉得,燕然兄如今这么烦你。”
“你!”
尉迟既明一噎,坐在杜照身旁,扫了眼锦月,悄声道:“我觉得我最近有返老还童之象。”
“噗——!”杜照一口茶喷出来,咳个不停。
“你觉得我霸道吗?不是最近,是很久了!我讨厌月亮喜欢别的孩子,真是讨厌,从前那明明都是月亮给我的!”尉迟既明不管杜照,一个劲剖析,“月亮也是我哥,我哥也是我哥,他们俩现在都成别人的了!真讨厌!柳二也讨厌!”
杜照有些开窍,憋着笑,看破不说破,坏心眼地去激尉迟既明,“你就是不习惯,锦郎君与燕然兄自小都在你身边,你们长大了,日后都是要结亲的,慢慢就习惯了,你多看看燕然兄现在的样子,想想,日后燕然兄身边有个貌美的娘子或郎君,怀里抱着的就是他们的孩子,人家一家幸福和睦,你想插都插不进去!”
“不行!”尉迟既明猛拍桌面,起身高喝,怒着两条眉毛,脖子都红了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声,给除夕吓傻了。
除夕缓缓皱起脸,闭上眼,悄悄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