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春的灵气,总叫众人叹为观止。
一身红衣的娃娃坐在桌上,抓了三次,三次皆打了包袱,拖不动重重的包袱,就叫了盛暄帮忙。
见盛暄将那一兜子放入了他的小车。
迎春甚是满意地给盛暄塞了颗糖。
锦灼眼前一黑,附耳与柳均念叨,“你儿子真是大胆,竟然敢使唤陛下,不能惯着,绝对无法无天。”
柳均点头,亲眼看着迎春雨露均沾地分发糖块,皱眉,“私欲太多,左右逢源,若不好好管教,定要拈花惹草,一屁股债。”
柳檀实在听不下去,踢了柳均一脚,“尽说胡话,他才这样小,能看出什么。”
锦灼立正站好,顺从,“就是,埕美说得过分了。”
柳均冷哼,微微转身,瞪眼看着就要将迎春抱起的盛暄,抿唇道:“大哥也不看看,究竟谁做得过分。”
下一刻。
百官哗然。
只因盛暄将迎春抱到肩头后,迎春上手就拔了柳懿德的凤钗。
锦灼闭眼不敢再看,光是听着满座的抽气声,就只想拉着柳均快逃。
柳檀半张开唇,抬了抬手,欲言又止。
太后将凤钗尾端包好才递给迎春,末了又嘱咐盛暄抱好弟弟。
对于前厅众人来说,此事再寻常不过。
诸位官员看在眼中,当时便将京城中的大小王重新排了序。
不得招惹柳均,这谁都清楚。
如今在柳均之前,又多了一个柳均的儿!
这小世子可比平阳侯横多了,敢拔太后的凤钗。
众人心思各异,推杯换盏间,一拨拨赶去前厅贺喜。
午后。
宴席散去。
侯府倏然静下。
静得锦灼心尖一跳。
柳均站在锦灼身侧,看了眼空落落的院子,握住锦灼的手,偏头看人,“阿灼,随我去书房可好。”
左眼跳了两下。
锦灼盯着柳均的面色,看不出异样,弯起唇角,“郎君带路。”
廊下,穿堂而过的冷风摇动枯枝。
狂风呼啸,莫名让锦灼浑身躁动。
柳均察觉锦灼的不自在,轻笑一声,指腹抹过锦灼手腕,立在房门前,轻声道。
“阿灼,我希望我没有做错。”
锦灼眼仁放大,随着房门推开,看到满室人影。
锦月、尉迟既明、谢恒、柳檀。
跟着柳均进了门,转头。
就见柳懿德拿着一道圣旨立在桌前,左右各站着尉迟茂和柳一。
锦灼呼吸滞涩,拽了拽柳均,声音很轻,“这阵仗瞧着怎么如此瘆人,埕美,你陪我。”
柳均看向柳懿德,得意挑眉,握紧郎君的手,“自然,我自然要陪着你。”
室内沉香飘渺腾空。
正中央的金冠女人前行一步,发钗轻撞,声音清脆。
柳懿德抬起手腕,扫了眼手中圣旨,盯着锦灼的眼睛,张开红唇。
“尉迟骁勇、谢氏威猛,有此两军,大烨之幸。然,南方氏族欲反,实为大烨祸患,年后,陛下欲遣大将,领军南下,平氏族、稳东南。”
锦灼眼底猝然亮起光,看了眼周围几人,继续听柳懿德往下讲。
“朝中肱骨,皆向我荐贤一人。初时我还疑惑,诸位大臣何时与此人有了交集,没成想,这一切,还多亏了太傅。”
“埕美为了这道圣旨,当真是费了不少心思。”
“锦灼,你可想好了,此番若去平定东南,须得一年半载,我给你选择的机会,你考虑清楚,这圣旨,你要不要接?”
柳懿德并未将太多细节告知众人,便是刻意去试探,柳均在锦灼心中的地位。
尉迟茂面色严峻,背着手,看了眼沉思的锦灼,内心十分希望锦灼能接下这道圣旨。
没人比他更清楚锦灼的能力。
锦灼需要这样一个机会。
若非锦灼怀孕,围剿倭国海寇之时,合该是锦灼领军出征。
尉迟既明当时不过十六,年岁太小,气盛傲人,不比锦灼与锦月。
室内寂静,没有一人出声。
尉迟既明比尉迟茂还要急,攥紧了拳头,呼吸急促,倾身,几不可察地点头。
锦灼没用多久便考虑清楚。
没有一个儿郎可以拒绝这送到手中的机会!
“我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