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灼猛然起身,面上虽未表现,动作却很急切。
“差人去追了?你可当真看清了?”
平祺等人敛眉低目,陆陆续续出门,权当没听见此事。
待房中只剩柳均夫夫,不问与静心莫言踏入房中,面色甚是严峻。
“我们还没派人追,滕双环就追上去了!”莫言恨恨,“这搅屎棍!”
静心碰了碰莫言,低声道:“照身形与功夫来看,的确是两千六,他身边还有别人,用斧,武功上乘。”
不问见众人担忧,补了一句,甚是熨帖。
“柳氏几人追上了,若滕川要对两千六不利,他们会出手相助。”
锦灼原地踱步,停在柳均身前,抓着柳均手腕晃了晃,没忍住笑,又憋住笑,踹了脚桌子。
“谢茵来了,两千六还在他身边,甚至他身边还有别人。这犟种,又乱杀!”
柳均缓缓颔首,拉住略显心浮气躁的锦灼,有条不紊地安顿当下。
“将消息透给李氏家主,莫言你亲自去盯,章怀信务必尽快下葬。其余诸位官员,皆入土为安。原本就要治罪,如今不知何人解了今时之患。”
“阿灼,我们该去啃延陵崔氏这块硬骨头了。”
锦灼弯唇,与柳均比肩而立,凝着月色应声,口气嚣张。
“反咬主人的狗,陛下何须再养。”
“若不忠,那便杀!”
*
楚州内城,南风馆。
两千六真是倒了个大霉!
开山只让他去南风馆,现在也不知去了何处,竟放他一人去对滕双环!
完了完了,恐怕他是不能全须全影见谢公子了。
两千六在南风馆中来回穿梭。
桃粉色纱帘遮挡了前后二人视野。
因城中整顿,南风馆客人极少。
丝竹悦耳之声响起。
两千六被一把斧头勾去了地板下头暗室。
滕川掀开又一道纱帘,怀中撞入一个温软身躯。
桃粉面纱遮了男子半面,却平添若有似无的暧昧。
冰凉发丝与清甜的酒酿倾洒在滕川手背,像火燎原,瞬间滚烫。
滕川只愣了一瞬,便握住来人手腕,左右查探不到气息,低下头沉声呵斥,“你是谁!可见方才那黑衣人!”
谢茵瞪圆了双眼,眼底皆是滕川的倒影,恍似小鹿般失神摇头,音色温润,“不,不知道,我是这里的小倌,才来不久,不知客官,您要找谁?”
滕川名声大噪,尉迟茂让锦灼小心滕川,并非空话。
滕川的敏锐程度,与那名唤阿白的兀鹫,很有一拼。
怎么会这么巧?
面前此人与乐声同出,气息片刻便完全藏匿无踪。
他就不信,那人还能上天入地!
腕间力道越来越重,谢茵痛呼,扔了酒盏,覆在滕川手背,颦眉训斥,“你这浪荡子!没轻没重伤人!快放手!放开我!我要唤人将你打出去!”
不会武?
滕川松了力气,看着谢茵青紫的手腕,扯了谢茵的面巾,怔了一息,滕川缠住谢茵的双腕,上前一步,宽硕身影极具压迫感地笼罩谢茵。
滕川手臂微抬,轻拍那巴掌大的脸蛋,眼神轻蔑。
“杀了人便跑?”
谢茵憋红了眼,怒瞪滕川,抬脚要踩对方的脚。
滕川笑了笑,闪身躲开,拽着谢茵出门,不给谢茵半点周旋的机会,“你的同伴跑了,那便由你随我回公廨老实交代案情,林大人定会为你主持公道。”
两人上了大街,正遇随滕川而来的柳氏暗卫。
看清滕川身后人,柳氏几人视线相接,即刻朝滕川攻去。
滕川与谢茵身后,忽地又出现六个黑影。
滕川始终将谢茵护在身边,一不留神,倒叫谢茵用牙扯开了束缚。
柳氏暗卫将两人往两千六那边逼退。
两千六同众人颔首致谢,招呼着拿斧一人,“开山,快去拦住那个小辫儿!”
前头几个黑衣人气息甚是相熟,此刻没有杀意,只想让他放弃身后小倌。
滕川琢磨清楚形势,别开斧子,探手握住谢茵手腕,将人扯到怀中,“我可没让你走!”
滕川抬脚将开山踹出,借势抱住谢茵,准备运功自房上逃离。
不料!
腹中突然传来刺痛。
“公子!”
“将军!”
围拢而来的尉迟军见滕川受伤,冲来得速度更快。
谢茵眼神狠决,拔不出滕川身上的匕首,咬牙挣出手,狠狠踩了滕川一脚,“上一个掐我脸的人已经死了,我亲手杀的!”
开山揽住谢茵,一脚蹬开仍拽着他家雇主衣袍的痴人,呸了一声,“下次一定杀你!雇主,咱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