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哨声!
“您是说,操控它们的人,在保护延陵。”思及锦灼说起的城中怖态,右统领盯着那几只怪物反问,“将延陵崔氏一网打尽,也是这个人的手笔?”
与崔氏有仇,还甚是在意延陵百姓。
难道这个人,是延陵刺史?
“若是刺史,绝不会如今这般行事。”左统领摇摇头,断然否决右统领心中猜想。
“内城西崔氏别院用浸了雄黄的黑纱笼罩,暗室中有许多延陵百姓。雄黄粉在城中可用,出城却用不了,为什么?这样的规则是不是专门为了保护城中百姓?”
锦灼径自揣摩着,想起昨夜谢茵在崔宅暗室中旁若无人的行动,灵光一现。
“他们是如何知晓尸虫与怪物怕雄黄的?难道这个人就在百姓之中藏着?”
那谢茵隐瞒的事,会不会就是这个?
五日前谢茵如何来的延陵城,又是如何躲进的崔氏别院,这些他都想知道,可谢茵避而不答。
“若能寻个延陵城的百姓问一问,或许就能知道延陵城究竟出了什么事。”左统领掐着细腰,眯眼看了看延陵城的方向,神色一顿,探头问起锦灼。
“既然说白日城中百姓生活照旧,那岂不是说,城中还有不少百姓存活,只是到了晚上他们不得不灭灯藏匿踪迹,以防被怪物与尸虫吃掉。若白日里,我们再遣人入城,去百姓家中一探究竟呢?”
右统领跟之点头,觉得这个方法中规中矩。
绿矾虽已找到,可采挖与炼制仍需时间,他们现在可以做的,便是查清延陵城怪物与尸虫的出处。
“将军,您已探清前路,后面的事便交于我们来做。既然已寻到城内外压制怪物与尸虫的方法,我们此行定安然无恙。望将军准许我们,明日一探延陵。”右统领抱拳躬身。
虽说是请锦灼准许,但锦灼不同意也没办法。
滕川几名大将采绿矾的采绿矾,护后方的护后方,军营之中能调遣的大将便只剩了面前两人。
至于其他人,锦灼实在担心去城中就是送命。
是以,锦灼斟酌片刻便应了下来。
营中将士再次一夜未眠。
清晨浓雾笼罩,还惹得众人心慌。
因为那四只怪物的身影逐渐被雾气遮挡,众人便只能依靠耳朵去听。
恰逢滕川带人押着一车车绿矾返回军营。
守门的尉迟军听不到南门外的动静,便遣了敢死队前去查看。
大致走了几丈远,身边却没有一只怪物身影。
众人踌躇着还要不要继续往前,延陵城悠悠响起一道哨声。
一名尉迟军脚软倒地,趴在地面抬头时,猛然怔住。
四双被尸虫缠绕包裹的黑脚就在他们不远处站着!
哨声穿过密林回响。
尉迟军趴在地面不敢动弹,眼看着那四只怪物转过身体,朝延陵走去。
许久之后,几名尉迟军终于开始大口呼吸。
趴在地面的尉迟军喃喃,“我看见了,我看见它们是怎么走的了。是虫子,是好多虫子在脚下拖着它们……呕!”
昨夜的饭吐不出来,那尉迟军哇哇吐了一地酸水。
“好!好恶心!呕——!”
这症状,直到回了营地也不见好转。
赫拉跟着绿矾队伍回来,要见识见识太傅那防怪物的火墙,火墙还没见到,先见到一行脸色苍白的尉迟军。
“怎么了?不是这火墙防了一整夜的怪物,怎还吓成这样。”
刚吐完的尉迟军面色怔然,掐着喉咙,与赫拉说明情况。
“赫拉将军,起了浓雾,我们怕怪物偷袭,便出去查探怪物位置,结果看清了那怪物怎么走路,实在、实在让人头皮发麻!就是这样,那虫子包了这么厚!全在那怪物脚下蠕动!还会跳!”
“好了好了!”赫拉皱着脸转头,揉了揉脸,本想拍拍那尉迟军的肩膀,最终还是收回手捻了捻,“忘了罢,快忘了罢,日后大抵就不吃羊肠了。”
“……”
眼前一阵沉默后,几人风一样的在赫拉面前飞过,齐齐趴在军营外大吐特吐!
赫拉摸了摸鼻尖,看了眼早饭熬煮的羊杂,蹙眉退了两步,扬声道:“吃饭吧你们。”
绿矾拉回营中,滕川便要去寻医师炼制绿矾。
结果等赫拉自南门返回,滕川竟还在绿矾车边坐着。
“医师呢?”赫拉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滕川摇头,瞥了眼主帐。
滕川副将与十多名尉迟军找了整座军营也找不到那姜医师。
恰在此时,雀大夫出了主帐,伸了个懒腰,见滕川与赫拉回来,嘿嘿一笑,“哟,拉绿矾的回来了,快让老姜去炼罢。”
滕川此时才发觉不对,自车上跳下,快步行到主帐前,一把掀开帘子,看了一圈也寻不到那姜医师。
“滚出去!”锦灼厉喝一声,裹紧床上人。
雀大夫忙在滕川手中扯下棉布帘子,莫言静心一人一拳径直给滕川打下去。
几人各司其职,动作十分流畅,没让半点雾气飘进军帐。
滕川发懵,皱眉看向雀大夫,追问:“姜医师不在此处?”
“不在啊。”雀大夫摊手。
“他不见了,他摆弄多时的那坛子也不见了!”滕川沉声说着,记起雀大夫来时说姜医师和蛊虫的异样,猝然转头,看向延陵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