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们才不可怕!你们还砍断了他的手臂!”
“我只是让他去看看你们到了哪里而已。”
趁机,女孩再次向锦灼告状。
锦灼看了眼孟书裕的断臂,在女孩的注视下,拱手致歉,“此事多有误解,如今真相大白,众人心中踏实,可,失去意识的这些尸虫亦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不少无辜之人,这要如何算?”
女孩抿抿唇,似是心中茫然害怕。
察觉她情绪的孟书裕连忙挡在女孩身前。
姜医师想保下这孩子,快步上前,行至孟书裕另一侧,朝锦灼躬身行礼。
“锦郎君,我老姜自多年前随柳尚书去了京都,还从未向你们开口求过,今时,不知可否看在小老儿的薄面上,放我徒儿一码。”
徒儿?
数道目光齐刷刷刺向姜医师。
姜医师淡笑,直起身,同那女孩眨眨眼。
“我看这孩子十分投缘,便想将这娃娃收入门下,研制蛊术。这孩子有天分,正巧上官与老雀都在,南下一路,若勤勉苦学,应能集三家之成,大烨再出名医,何尝不算一桩幸事。”
“再者,若非有这丫头在,延陵城恐怕早命丧尸虫之口。她又怎不算做了一件好事,年岁尚小,却明辨黑白,还望将军,宽宏大量。”
锦灼深吸一气,扫了一圈近前的尉迟军。
见众人面上陷入沉思,俨然已将姜医师的话听进心里。
适时,锦灼开口决断,算是将此事做了了结。
“崔氏府上若还能寻到其豢养尸虫的证据,我便在太傅与诸位官员面前为你求情,只是,你要记得我方才所说,除了孟书裕之外,你座下那浩浩荡荡的尸虫大军,皆不可留,你可明白。”
“明白!”
女孩仰头,眨了眨眼,咧嘴轻笑,一手握着孟书裕的白骨,一手攥上姜医师的温热的手掌。
“我带你们去,我还能带你们找到他们养人蛊的地方,好多好多小孩子,只有我和另一个黑眼睛活着,他们带走了黑眼睛,黑眼睛傻傻的,不像我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的心再次高悬。
就连姜医师也大为震惊,低头蹲身,连连追问:“黑眼睛?是不是不会说话,不会哭不会笑,只听一人的话照做?他的血呢?你见到过吗?是什么颜色的?”
女孩缩了缩脖子,捏紧铜哨,张口说出答案。
“是啊,你见过他?他流绿色的血,我是黑色的。”
锦灼在姜医师的反应中看出不同寻常的紧张,迈步上前,遣散周围尉迟军,与二位统领和滕川围了上去。
“姜医师,那个孩子有什么问题?”右统领心底忐忑。
姜医师缓缓站起身,面色发白,眼神飘忽,好似受了极大的打击,“竟真有人做出了人蛊,丧尽天良,毫无人性啊!”
人蛊自南疆传出,以幼童做蛊,实则成了行将就木的傀儡。
食其血,便受控蛊者操控。
要救此人,只得杀了人蛊,以其血加以配药炼制成丹,食之,方可活命。
若崔氏欲以人蛊控百姓,这可真是造孽了……
“她不是人蛊?”滕川按了按女孩的脑袋,在女孩晃脑袋前抬手离开。
“不是,这孩子不是,炼制时出了差错,这孩子是毒人。”
百毒不侵的毒人,其血可直接炼制百毒解。
后面的话,姜医师并未在众人面前说出。
尽管他知晓这几人本性不错,可耐不住这面前几家主子不同。
若当真叫其背后人知晓,难保不会生出歹念。
锦灼的双目炯炯有神,盯得姜医师不自在起来。
姜医师轻咳一声,拉着孩子与那孟书裕转身,“走走走,先去崔氏老宅查查。对了,给这位孟刺史披件斗篷罢,明日我做些药剂,给他这身上的味道遮一遮,太臭了。”
“真的吗?可以让他香香的?”女孩难掩兴奋。
“是啊,能让他香香的,有个老头最会调香了,你要不要学,到时候,你想让孟刺史什么味儿他就什么味儿。”姜医师卯足了劲诱惑。
女孩跳了一下,看着姜医师给孟刺史系上斗篷,咧嘴点头,“学!我学!”
“那,你可知你几岁,可知你名讳?”
“我不知道,我从小就在崔家长大,黑眼睛不和我说话,我就自己偷偷跑出去玩。”
锦灼快行几步,将艾草香囊系在孟刺史披风上,而后又递给那七八岁的女孩一个。
“给自己起个名字罢,日后,我们才好称呼你。”
女孩看了眼孟书裕身上的香囊,也将香囊系在颈侧,拍了拍,仰头问:“你知道第二个救了我的哥哥叫什么吗?我想要叫他们两个人的名字,我还要斗篷,行吗?”
“我什么都听你的了,你难道不同意?”女孩呲牙,摆了摆拳头。
锦灼轻笑,点了点头,与姜医师对视一眼,拿起一块木炭,在路旁写下两字。
“你的斗篷,待大军与官员入城安顿后,我亲自送你。至于你的名字,日后便唤孟愔可好,就是这两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