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愔。
一半是孟书裕,一半是谢茵。
“我记住了,我叫孟愔。”
孟愔弯唇,尝试着用木炭写下歪歪斜斜的名字,头也不抬地问,“第二个哥哥叫什么?”
锦灼偏头看了眼身后几人,附耳轻言,“他叫谢茵,不可以让后面的人知道。”
孟愔恍然大悟,捂着嘴点头,悄声在心中念了许多遍谢茵的名字,没让锦灼在地上写。
虽然谢茵做的事众人皆知,但从始至终,每个人都在保持沉默。
也许,对于柳懿德来说。
谢茵南下欲对氏族赶尽杀绝,正合她意。
谢茵啊谢茵,你可千万要平安才是。
锦灼想,大军驻在延陵后,该遣不闻不问与暗卫去庐阳探探风。
对了!
柳均忧心四族异动,可若夹在庐阳与闽越之间的鄞州,不与其他氏族反呢?
尉迟茂打倭寇那最后一战,便是有上官族人相助,上官是否可交?
思绪越飘越远,锦灼拍拍额心,看着崔宅满满当当的尸虫,忍住恶心,向姜医师求助。
师徒两人在一旁窸窸簌簌说了好半天,最后商讨出一个法子。
赫拉瞪大双眸,先呕了一声,扶着摇摇晃晃的柱子,不敢置信地开口。
“吃?让我们吃?”
孟愔蹙眉看了赫拉一眼,撇撇嘴,背对众人,蹲着埋怨,“让你们吃又不是坏事,吃了它们我还心疼呢,我好不容易才养了这么多!”
“可是!好恶心!”赫拉脊背束起汗毛,抖了抖。
孟愔捧着脸转头,没好气道:“那你别吃我的虫!你吃崔家养的虫,吃不死你!”
滕川扑哧一声笑出来,抱臂审视着一大一小一怪物,将心中的猜想压下去,探着两人口风。
“吃你的虫不会死,难道还能延年益寿?”
说起延年益寿,锦灼眼底亮光,看向姜医师,脱口而出,“那柳均也能吃?”
孟愔不解几人态度,蹲着没说话。
孟书裕不见孟愔起,也跟着蹲在一旁。
姜医师瞪了眼说胡话的滕川,看着病急乱投医的锦灼,摇头否决,“他不能。这虫吃了无非让你们裹腹,一个两个,想什么呢。”
吃了孟愔血的尸虫,又不能直接变成孟愔。
若说能与孟愔一样解毒的虫子,世间恐怕只有两条。
一条在孟愔自己手里,另一条,在孟书裕脑子里。
都那么胖,可是喝了不少。
锦灼有些失落,但想着众人对这尸虫的惶恐,还是否决了姜医师的提议。
“还是算了,这尸虫实在下不去口。不然,让它们去血藤林?”
“不可以。”孟愔站起身,拍拍裤腿,小脸冷凝。
“血藤林的汁液吃多了会让它们暴躁,失去我的控制,到时候你们要杀都杀不了。”
“崔氏虫窟里的那些红色的虫子,就是用血藤汁液养过来的。”
左统领想起城外血藤林上的数千尸身,拧眉问:“崔氏用活人养血藤,再用这汁液去改了尸虫习性,让其食活物?”
孟愔点头。
“是这样,那小虫子刚来的时候,是淡粉色的,爬得很慢,很乖啊,不是现在这样的。他们抓了好多这样的虫子,用血藤去养,养死好多呢。好长时间也养不活,今年放烟花的时候,那死老头说成了成了,我一看,发现那虫子都成血红色的了,好丑,而且很凶!”
孟愔看着众人脸上露出的神色,嘴角轻勾,露出一抹坏笑。
“他们说了,这虫子专门用来对付你们呢。要把你们都吃掉!”
“无毒?”锦灼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。
孟愔一愣,摇摇头,“没毒,就是生啃。”
赫拉呲牙咧嘴,看了一眼那满宅的黑虫,转头提议,话中半带威胁,“就在这里清了罢,你的宝贝就在你手里,这些快都杀了罢,那崔氏的红虫子都没法查,你还想不想孟书裕在你身边了?”
“杀!”孟愔立刻振臂高呼,没有丝毫留恋,“就在此处杀了它们!这些都是崔氏的子弟,不能活着!”
绿矾与火同时起,整座崔宅登时黑烟滚滚。
尸虫嘶鸣声令人脚下发寒,反应最大的,便是孟愔手中的胖虫和孟书裕了。
孟愔极力安抚,割破手腕,喂给两条胖虫,才让惴惴不安的两条尸虫首领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