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陵城中,崔氏与其勾结多年的官商南逃,余下还未来得及逃走的,皆死在尸虫口中。
潜龙卫二位统领带人又抄了抄,收获不小。
谢璟的女侍壕气十足,买了延陵内城两条街,许是看柳均与锦灼太过拮据,又出高价收走了氏族宅中搜刮出的宝物。
滕川看着谢氏皇商在延陵内折腾,只觉这未见面的谢琢二哥,是个满腹心计的奸商。
因为,那一众女侍将内城的整修图纸甩给滕川后,拍拍屁股要北上楚州做生意去。
走了个崔氏,来了个谢氏。
滕川与尉迟军当了月余劳工,搬沙卸灰,垒墙安窗。
本以为这南下得打打杀杀一路,结果大部分尉迟军刀都没举起来过,一直在城中做苦力。
又一年五月端午。
延陵内城修缮后,秀丽之中又多了几分大气。
崔氏经年所犯罪行皆公之于众,城外血藤林销毁,树上千余具尸身皆以入土为安。
正逢佳节良宵,城中火红起来,百姓言道去去晦气。
彩灯挂满内城街道。
谢氏包揽的商铺酒楼开业,引得众人慕名前往。
柳均连着三日黏着锦灼,明里暗里表示他要出府。
于是当夜,锦灼便推着柳均上街逛城。
遭了回难,米面粮油与医馆物价涨了不少。
同样的,延陵城中的商税随之抬高。
隐有商贩偷偷涨价,均被城中安防军发现,开了罚金。
“辜大人将城中治理的井井有条,太傅,可放心了?”锦灼打趣着审视城中烟火的柳均。
柳均勾了勾唇,眼底映照五色灯笼,看着河边卖河灯的摊贩,拍拍锦灼的手,“我可不是来暗查的,走,去看看那处河灯。”
延陵端午喜放河灯。
此时,河面上已飘了许多形制的河灯,顺着蜿蜒河流南下。
小桥上,孟愔骑在吴非扬脖子上,远远看到河边写字的柳均与锦灼,当即大喝,“柳均!谢琢!我在这儿!”
孟愔的眼睛三位老头正在想办法。
未免外头人见到她吓着,孟愔自己寻了个猫脸面具带着,猫耳上拴着两个黄铜铃铛,行动间分外灵动。
跑到锦灼与柳均面前,孟愔上上下下捶了捶柳均的膝盖,晃了晃铃铛,指着发间迎春花簪,朝二人炫耀。
“快看,这是滕双环给我买的,不是真花,但好像真花!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柳均将那发簪拨正,给孟愔散乱的发丝重新拢顺,没见孟书裕在,有些奇怪。
“好看好看,你的面具也好看,要不要放河灯?”锦灼拿起一盏迎春花河灯递给孟愔,顺着柳均的目光环顾四周,“孟刺史呢?”
孟愔小心翼翼捧起河灯,下巴朝谢氏那几层楼高的酒楼点了下,“我让他在楼上等我,等我买完斗篷,我就去陪他。”
因这一行人来,一人一个,都快将这小摊包圆了。
孟愔拿着笔在众人身边来回穿梭,停在锦灼身前悄声道:“你帮我写好不好?我不会写字。”
吴非扬哈哈大笑,十分不看眼色地揭短,“你竟然不会写字啊!拿来,哥哥帮你写。”
这下可好,惹得四周过路行人都朝孟愔看来。
孟愔攥紧拳头,将笔纸递给锦灼,转身爬上吴非扬的脖子,猛塞一把小药丸。
滕川揪着孟愔后颈拽下人,将人放在桌上,见怪不怪,“这有什么好生气的,又给他吃了什么鬼东西。”
吴非扬扣着嗓子想吐,可那药丸早化成水流入腹中。
这一个月来,他在孟愔手中吃过的亏,比他在凉州长大这么多年吃的都多!
臭屁丸、大笑丸、悲伤丸、真话丸、变声丸……他都不知道出了多少回洋相!
孟愔跳下桌,站在吴非扬面前,歪了歪头。
吴非扬想说话,却说不出口,反而也随着孟愔的动作歪了歪脑袋。
滕川一看,拍额转身,“又中了。”
赫拉皱起脸,将吴非扬的河灯放在水中,两手合十,“阿弥陀佛。”
柳均与锦灼还从未见过这样奇特功效的药丸,便直盯着孟愔,想看看这孩子要做什么。
结果,孟愔仗着戴面具,直接在路中敲起锣。
吴非扬有样学样,一张脸憋得又红又紫。
一大一小动作如出一辙,在这小地方又唱又跳、耍着杂技,还真引来了不少人。
事毕,孟愔捡起地上的钱装了满满一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