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下官先送齐小姐回顺天府。”
我叫住左路,扬声道,“左大人可要看好重要证人!万一齐小姐一时想不开出了什么差池,你可不好向齐家交代。”
左路顶着狂风连连点头,“黄大人放心,小周王放心!下官定派人严加保护齐小姐,直至此案审理完毕!”
吕显面色铁青,眼睁睁看着齐霖被带走。杨颂缓走到我身侧,低声问是否该走了。
吕显认得杨颂,知他来历,含笑讥讽道,“杨将军——呀,抱歉,忘了你已被革除军籍,再不是将军了。听我一句劝,前路漫漫,回头是岸。”
杨颂面无波澜,拱手一礼,“草民谨记小周王教诲。”随即便穿过人群离去。
徐鸮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护卫,那护卫竟被其周身凛冽的杀气所慑,僵立原地不敢动弹。
我正要举步离开,吕显却又出声唤住我,“黄大人,请留步。”
我再度折返至吕显身侧。这男人似经过一番深思,压低声音道,“你是个聪明人,亦有手段,更得皇上信重。虽王妃之位无望,但若你愿意…不如嫁给我,我必不负你。你我结盟携手,岂非两全?”
我一怔,随即朗声大笑,“白日做梦的毛病该寻个大夫瞧瞧了,吕显。告辞。”
返程时已是深夜。
杨颂被迫替我当了一整晚苦力,又遭人当面折辱,垂头丧气地径自归家。徐鸮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低笑道,“这番好生整治了他一顿,总算出了口恶气。”
“回家罢,困得很。”
“……离谱了些吧玥儿?你傍晚方醒啊。”
才至府门,便见我房中灯火通明,人影往来忙碌不休。满心疑惑地走近,只见莺儿与莲姨正喜气洋洋地端送饭菜热水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徐鸮抱臂在一旁看热闹,打趣道,“看来王爷终于开窍了。你不去,他便来——这招倒是高明。”
我吃了一惊,快步进屋,果见赵泽荫正径自用膳。他抬眸瞥我一眼,问道,“跑哪儿撒野去了,竟然比我晚到家。”
恰逢莺儿端来杂蔬汤,插嘴道,“姐姐常晚归的,她偶尔也很忙。”
赵泽荫笑了笑,未再多言。
我关了门,换了衣服坐下来给赵泽荫盛汤,说道,“你这样赖我家不太好。”
“你不肯跟我回府,我便来你家睡你的床。横竖我不介意——你这儿离上阳门近,反倒方便。”
“若被人瞧见,我该如何解释?”
赵泽荫细嚼慢咽,眼中漾着笑意,“便说你是我的妻,我们早已拜过天地有了夫妻之实。就这么解释。”
我顿时语塞。待赵泽荫漱洗完毕躺上床舒展身子,又听他说,“你的床榻当真舒服,又香又软…全是你的味道。”
我也困倦起来,爬上床打了个哈欠,“我是什么味道?”
赵泽荫贴在我背上,眼帘已沉沉阖上,“月亮的味道。”
“啊?月亮也有味道?”
“嗯…又疏离,又勾人。”
翌日我难得睡了个懒觉。赵泽荫竟比我醒得更晚,他素来浅眠,今日却连我在屋内叮当作响都未吵醒他。
风雪停了,早起我怕祝山枝冷,又叫人送厚被子给他,徐鸮说三床被子盖身上,估计喘气儿都困难。
转眼太后头七将至,灵柩却迟迟未下葬,许是在等瑞亲王归来。想他为避痘疫提早躲去丰州,如今却不得不返,真真是人算不如天算。
赵泽荫这一觉睡得极沉,起身时犹带困惑,问我是否在床榻下藏了什么助眠的宝贝,又赞我的枕衾柔软合宜,很合他心意。
我看赵泽荫是来我府上打劫的。
“今日不进宫去?”
“不急。”赵泽荫慵懒整理着衣襟,问道,“你那边处置得如何?”
“只等王爷出面一语定乾坤。”此刻有求于人,我自然格外殷勤。替赵泽荫系好腰带,我笑问,“如何?您何时得空?”
赵泽荫了然轻笑,捏捏我下巴,“急什么?戏还未唱完,不妨再等等。”
我一怔,跟在赵泽荫身后追问,“还有后手?我不信,你倒是再说说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