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疏勒河古道现在大部分被流沙掩埋了。”樊主任看着地图皱眉,“那座烽燧……我好像听老辈人提过,叫鬼眼烽,因为烽火台有个天然石台孔。但具体位置,早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“我们能去找找吗?”叶轻辞问。
樊主任沉吟:“按规矩,野外考察需要正式审批,还要有向导和通讯设备。而且,”他看了眼一群跃跃欲试的年轻人,“沙漠不是闹着玩的,迷路、缺水、沙暴,任何一样都能要命。”
“行了,东西修好,比什么都强。”石师傅也出言制止,“别的,别想太多。”
众人无奈应声:“……是。”
可谁也没有想到,他们不惦记,自有人惦记。
第二天清晨,叶轻辞像往常一样打算去开修复室的门。
然而,门没锁
钥匙拧空之时,她愣了一下。
她记得很清楚,昨晚走的时候,明明转了钥匙两圈。
她以为是哪个来得早的同事先到了,推门进去——
不对!
操作台上的工具乱了顺序,纸质文件散了一地。
柜门大敞,里面的囊匣东倒西歪,有几个甚至被扔在地上。
窗户关着,没有被砸的痕迹。
这也意味着,人是走门进来的。
“怎么了?”周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有人来翻东西。”叶轻辞侧身让她看。
周晚晴:“啊——?”
走廊里浇花的云随舟闻声赶来,耿若韫和陆钦鑫跟在后面。
几个人站在门口,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,谁都没动。
两个男生对视一眼,先进去检查仪器。
好消息是,多光谱仪还在,便携扫描器还在,装着危险试剂的箱子也没被动过。
坏消息则是,带字符的经卷丢了,且丢了不止一本。
叶轻辞一个个囊匣看过去,沉声道:“《金刚经》《妙法莲华经》少了,一同少了的还有一本修了一半的《心经》。”
“修复档案也不见了。”周晚晴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纸,手指微微发抖,“弄得乱七八糟,什么人啊!”
耿若韫没说话,蹲下来和周晚晴一起捡文件。
“先通知樊主任。”叶轻辞简要作结。
……
樊主任接到消息,几分钟赶到。
他站在修复室门口,看着那片狼藉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去办公室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失窃、经卷、尽快……隐隐约约,叶轻辞听见这几个词。
挂了电话,樊主任走出来,脸色很差。
“已经报警了,派出所的人一会儿就来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,“但,东西不一定能找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?!”周晚晴抬起头。
“这种地方,方圆百里没有人烟。偷东西的人只要有车,往沙漠里一开,哪个方向都能走。”樊主任深吸一口气,拍了拍自己的脸,“……现在没有风沙,沙漠里温差却大,白天晒脱皮,晚上冻死人。要是没有懂得沙漠生存的人带路,偷东西的人自己也悬。”
他长长叹息,愁绪在晨光里散开。
修复室里安静下来。
叶轻辞看着那些被翻乱后又恢复原样的东西,手指攥紧,下定决心。
“不能这样……”她如此道。
“经卷不能丢。”叶轻辞说,“不管是谁拿的,都得找回来;至于人,犯了错,自然也该受到制裁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稳稳地落在樊主任脸上:“樊主任,让我去吧!”
后者听她这么说,竟不是特别意外。
他沉默了几秒:“既然如此,我去安排。”他离开前最后交代,“再好好想想,想清楚。正式出发前,随时可以反悔。”
*
叶轻辞原以为,她作出这个决定,队友们高低得劝几句。
什么“沙漠不是闹着玩的”“失窃的经卷寻回也不是非你不可”之类的话……她都想好了怎么回应。
哪晓得,直到她说回去收拾东西,都没人多劝一句。
有点奇怪,叶轻辞心忖。
然后,她就在拎包出门的瞬间,看见了笑意盈盈的周晚晴。
后者靠在门边,手里拎着一只登山包,拉链拉得严严实实,水壶挂在旁边,甚至还在腰带上别了把小刀。
叶轻辞:“刀哪来的?”
周晚晴:“问向导的,我嘴甜,多求了两句,他就借给我了。”
叶轻辞眯眼:“……准备得有够齐全啊。”
周晚晴努嘴一笑:“嘿嘿,那是当然。拿命去闯,可不得谨慎些!”
“那你刚刚不表态?”叶轻辞的表情有点危险。
“怕被骂嘛。”周晚晴理直气壮,“我又不是你,樊主任真生起气来,我可招架不住。”
耿若韫从她身后探出头,手里也拎着包,默默点头:“嗯嗯。”
叶轻辞又看向另外两个男生。
陆钦鑫正蹲在地上,把便携版的探测仪器往箱子里塞,嘴里不住嘟囔:“这个得带,可是真的好重啊……算了,还是带上。”感觉到叶轻辞的目光,他抬手道,“别看我,我是单纯好奇沙漠游的体验,跟你那个追查关系不大。”
“那你带仪器干什么?”
“顺便。”陆钦鑫把箱子拉链一拉,自以为帅气地一甩背带,“带都带了,万一用得上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