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轻辞又看向云随舟。

他背着鼓鼓囊囊一个包，迎上她的目光，弯了弯眉眼：“师父有事，弟子服其劳。再正常不过，不是么，师、父？”

叶轻辞用眼神谴责。

逆徒，这就是你刚刚将为师护至身前的原因？

云随舟若无其事，又检查了一遍水壶的盖子，而后递给叶轻辞一个手掌大的金属盒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定位信标。”云随舟道，“按下开关，会每半小时发射一次信号，电池续航一个月……希望用不上。”

叶轻辞接过，盒子还带着他的体温：“谢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云随舟看着她，微微一笑，“安全回来后还给我就好。”

叶轻辞抬眸：“好。”

她又扫视了周围一圈。

一群人该收拾的都已经收拾好了，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上了。

难怪没有一个人劝。

在这群人的眼里，她到底是个什么形象？

叶轻辞忽然有点好奇。

她这般想，便也直接问了。

周晚晴歪头想了想：“雷厉风行，说干就干？”

耿若韫补充：“人狠话不多。”

陆钦鑫举手：“不沾物理，还算博学。”

云随舟欲言，直接被叶轻辞抬手打断：“你就不用了，我不想听奉承。”

前者失笑：“哪有。”

石师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中央，手里拎着一捆绳子，另一只手拿着地图。

他看了这几个年轻人一眼，没什么表情，只说了一句：“要走就早点走，天黑前能赶到第一个补给点。”

樊主任找来的当地人老马跟在他身后，正在最后确认车上的物资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，用当地话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大概是“这群娃娃胆子真大”之类的。

……

进入沙漠的第二天下午，他们找到了疑似目标，鬼眼烽燧。

之所以说“疑似”，是因为这一带类似的土石建筑实在太多。

风沙侵蚀之下，每一座都长得差不多。

烽燧的形制、大小、年代各有差异，但大多没有什么特殊标记，光靠肉眼很难分辨哪一座才是暗符指向的所在。

“应该是这座。”老马蹲下来，扒开沙地上半截露出土面的碎陶片，“我小时候听爷爷说，老一辈人在这一带淘到过东西。”

叶轻辞接过他递来的陶片，对着光看了看。

胎质粗粝，火候不高，瞧着像是老东西。

她点点头：“先看看。”

烽燧半坍塌在沙丘之间，土黄色的墙体与周围的沙几乎融为一体。

顶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圆形孔洞，夕阳正从孔洞里斜斜穿过，在地上投下一个晃动的光斑，像只半睁着的眼。

“这些砖的排布，好特别！”周晚晴兴奋地举起相机。

石师傅却脸色凝重。

他绕着烽燧走了一圈，抓起一把沙子细看，又用铲子往下挖了半米。

沙层下面，土质明显不同。

更硬，更实，带着夯筑的痕迹。

“不对。”他站起来，用脚跺了跺地面，“这烽燧底下是空的。”

“空的，结论从哪得出来？”陆钦鑫凑过来。

石师傅没理他，拿过铁锹在几个不同位置敲了敲。

声音有虚有实，有几处明显发闷，下面确实有空洞。

他蹲下来，用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的细缝：“夯土层的走向不对，不是自然沉积，是后来填的。”

“入口在哪里？”云随舟已经打开了手电。

众人分头寻找。

叶轻辞沿着烽燧的基座慢慢摸索。

墙体粗糙，坑坑洼洼。

她的手指触到一块石块，看上去普普通通，但轻轻一扒，就松了。

她抠出来一看，石块背面有浅浅的凿痕，不是天然的。

她顺着摸过去，又发现了好几块这样的砖。

位置很隐蔽，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区别。

有一块格外特别，颜色和周围的差不多，重量却明显更沉。

“为什么？”她蹲下来，敲了敲。

声音闷闷的，听不出是空心还是实心。

但砖块四周的缝隙没有填实，细细的沙子从缝隙里漏出来。

她用力一推，石块向内陷去。

紧接着，侧面沙壁缓缓沉下去一节，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
有风！

叶轻辞喊了一声：“有发现，大家都来这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