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现在，我也要努力。”陆明远说，“努力理解你的本能，努力适应你的筑巢期，努力……在你需要的时候，出现在你视线里。但我也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雷哲往前凑了凑，鼻子几乎贴上护盾。

“别再破坏公物了。”陆明远严肃道，“你今天的账单已经够买一艘小型飞船了。而且校长说，你再压坏他的花，他就要申请把你遣返回龙族星域。”

雷哲缩了缩脖子：“花……不小心。”

“不小心也不行。”陆明远板着脸，“还有，不准再偷我的私人物品。衣服、牙刷、毛巾——这些都很私密，懂吗？”

雷哲犹豫了一下：“但……有你的味道。巢穴需要味道。”

“那……”陆明远思考片刻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——地球品牌，印着熊猫图案，“这个给你。我用过的，上面有我的气味，但不涉及隐私。”

他抽出一张擦过手的纸巾，团成团，轻轻扔出护盾。

纸巾飘落在地。

雷哲小心翼翼地用爪尖捏起来，放到鼻子前嗅了嗅，金瞳瞬间亮了。他把纸巾珍而重之地放回那堆“贡品”最上面，还用一片落叶盖住，像是怕被风吹走。

那副郑重的样子，让陆明远又想笑又心软。

“好了，礼物交换完毕。”陆明远退后一步，“我要回去了。你也回巢穴去，好好休息，别熬夜对月亮吼，吵得大家都睡不着。”

雷哲看了看巢穴方向，又看了看陆明远，尾巴不安地摆动：“你冷吗？”

“有点。”陆明远老实承认。夜风确实凉，他外套不够厚。

下一秒，雷哲做了个让陆明远愣住的举动。

银龙低下头，从喉咙深处呼出一小簇火焰——不是喷吐，而是像呼吸一样，让火焰在口中酝酿、压缩、控制。几秒后，一缕细小的、银白色的火苗从他唇间飘出，只有蜡烛大小，温度却异常稳定。

那簇火苗慢悠悠地飘过护盾——能量护盾只阻挡实体和能量攻击，这种纯粹的热量传递没有被拦截——落在陆明远脚边，悬停在离地十厘米的空中。

然后，第二簇、第三簇……总共七簇小火苗飘过来，在陆明远周围围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圈，缓缓旋转。

温暖瞬间包裹了他。

不是燥热，而是恰到好处的暖意，像泡在温水里，连骨头缝里的凉气都被驱散了。火苗的光是柔和的银白色，照亮了他脚下的一小片地面，也映亮了雷哲期待的脸。

“这样……不冷。”雷哲小声说，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。

陆明远站在温暖的火焰圈里，看着五十米外那条小心翼翼控制着火候的龙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他想起雷哲第一次见面时说他是“永不熄灭的烤肉架”。

现在，雷哲给了他一个“永不熄灭的取暖圈”。

“谢谢。”陆明远的声音有点哑，“很暖和。”

雷哲的尾巴摇得更欢了。

“那……我回去了。”陆明远指了指宿舍楼，“你也回去，好吗？”

雷哲点头，但没动。

陆明远转身走向宿舍门，每走一步，那圈火苗就跟进一步，始终保持着温暖的距离。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雷哲还站在原地，银色的身躯在月光下像一座沉默的山。金瞳注视着他，直到他走进门内，才缓缓转身，一步三回头地朝操场巢穴走去。

陆明远回到房间，从窗户望出去。

那七簇小火苗没有熄灭，而是飘到窗户下方，围成一个小小的光圈，像在站岗。

远处，雷哲的身影回到巢穴中央，重新盘踞下来，但这次他没有对月长啸，只是安静地趴着，目光始终投向这个方向。

筑巢期第二天清晨，陆明远是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醒来的。

他睁开眼，盯着宿舍天花板看了三秒，然后猛地坐起身——操场上没有龙吟，窗外也没有金属碰撞声。但当他走到窗边时，看到的景象让他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。

操场上那个昨天还歪歪斜斜的金属巢穴，一夜之间……升级了。

不，应该说是“精装修”了。

巢穴的主体结构没变，但外围被加装了一圈矮墙——用的居然是学院雕塑园那些现代艺术雕塑的金属部件，拼凑在一起居然有种后现代美感。巢穴顶部多了个遮雨棚，材料看起来像从温室借来的透明板材，上面还精心摆放了几盆多肉植物（没死，活得好好的）。

最离谱的是，巢穴入口处立了个牌子，上面用龙族文字和星际通用语双语写着：

【私有巢穴，请勿靠近

尤其禁止：厨房机器人、兽人同学、以及任何想闻我伴侣气味的生物

违者后果自负】

牌子旁边还堆着雷哲昨晚收集的那些小东西：石头、树枝、落叶、松果、瓶盖，以及陆明远给的那张纸巾——现在被装在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，供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
而雷哲本人，正以缩小形态趴在巢穴门口，面前摊开一本巨大的书——《龙族筑巢学：从入门到精通》，看得极其认真，时不时还伸出爪子翻页。

陆明远打开光脑，校园网热帖已经刷新：

《雷哲学长的巢穴升级了！》

《论理论与实践的结合》

《那牌子笑死我了，厨房机器人做错了什么》

《所以陆同学给的纸巾是圣物吗要供起来》

《快看巢穴顶上！那是不是校长办公室的镇纸？！》

陆明远放大图片，果然在巢穴顶棚边缘看见一个熟悉的水晶镇纸——校长最爱的那只，雕刻成星际蓝鲸形状，平时放在办公桌上。

“这家伙……”陆明远扶额，但嘴角不自觉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