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光低垂着眼眸,或许是因为最近事务繁忙,他看上去十分疲惫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,在脑海中梳理着信息。
“两年前逃走的那两个人,会不会已经死了?”
年轻的上校此刻已经平复好情绪,他收起眼中的疲惫,拿起被丢下的文件,倚在窗边,细细看着损失报告。
听到沈光的推断,他冷笑一声:“他们两个跟人间蒸发了一样,找不到尸体,也没有异化能的消息流出……没有人帮忙封锁消息,我可不信。”
沈光拿起另一份文件,闻言皱起眉头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哼。”青年嗤笑一声,扭头看向窗外。
人造日月正倾泻着清冷的月光,洒落在他书房的窗台上。
他指尖抚过老师严仲溪送给他的瓷器,冷冷道:“整个帝国,能把这些消息瞒过我,只有那几位了吧。”
他望向遥远的天际,不知想穷极目光看向宇宙哪边。
“瞒瞒,南言……最坏的可能,是叶予寞发现了他们。”
沈光捏紧手中的笔:“他们最好是死了。”
青年回过身,抽出笔筒中的签名笔,在文件右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苍劲有力,笔锋利落,光是看着这样的字迹,就能想象到写下它的人是何等潇洒。
他写:[初会]。
“殿下,事到如今,你说实话——当然,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插手这些,我问这些是出于对你的担忧,也请不要跟我生气。”沈光起身,为他们二人斟了两杯茶。
“你说。”
“两年前逃走的1号,是不是你故意放走的?这么久了,他杳无音信啊,你真的确定他不会背叛你吗。”
初会盯着茶杯冒出的热气,神情淡然:“表哥,我有分寸。”
沈光看他缄口不言的样子,自知这些秘密的细节,他不会让第三个人知晓,于是作罢。
得到肯定的回答,他有些生气初会的自作主张:
“我看,连你也不知道1号现在身处何方。”
初会勾起唇角,“这话你真的说对了。”
沈光看他气定神闲,又气又笑,抬手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,缓了缓心情。
本以为初会被询问这些会生气,没想到得知真相后生气的竟是他。
“你胆子真够大的。现在已经放跑三个实验体了,你要怎么收场?”
“老师那边,最近不是进了笔大账么。”
“你就仗着他对你好。”
初会抿了口茶,打开下一份文件:“我是他唯一的学生,他不对我好,还能对谁好。”
说起严仲溪,沈光抬起头:“他不是还有个儿子吗?那个跑去第五星群的小孩,这么多年没回唱德,听说是投靠了法勒司。”
言外之意,严家有一心二用的嫌疑。
初会又低头签署了几份文件,没有接话,似乎是在思考自己危险的境地。
兄弟离心,老师举棋不定,议会排挤,加上列星的骚扰,还有远在灼玉星的法勒司。
灯光摇曳,孤身一人的金发青年眼神清明。
“法勒司和他的归真党还成不了气候。”他收起桌上的文件,交给沈光密封,“等老师的资金补上,重启‘灯塔’计划吧。”
……
休鲸依旧和谢知怀共撑一把伞。
逼仄的伞下空间,两人挤在一起,不时有雨落在休鲸肩头。
他偏头看撑着伞的谢知怀,但只能看到他的下巴。
“谢知怀,你长得太大了。”
太大的谢知怀又向他那边靠了靠,两人比肩而走。
“下次我买个更大号的伞。”
因为下雨的缘故,路上没什么学生,偶有几个人路过,也大都神色匆匆。
今天的雨格外闷。
雨水打在地上,溅起水花,反射着粼粼灯光。
“宇宙里的精英大部分都在唱德工作,下这么大的雨,不会影响出行和工作效率吗?”
休鲸和谢知怀拐过弯,走出校门,真心实意地疑惑。
谢知怀和他踩着小路的青砖,抬手指了指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群,那里闹哄哄的。
“看见那边没有。”
“这是?”
谢知怀低声解释:“激进派在游行,习惯了就好。”
“啊……”
休鲸还想接着细问,可出于自己非法的身份,不想暴露自己的“无知”,只好沉默。
谢知怀接着道:“最近虫洞运行不稳,还有列星那群星际海盗在各地破坏。这些人诉求帝国即刻发兵,把第五星群荡平。”
荡平列星?
瞧着列星指挥官完全事不关己的样子,休鲸真心佩服这位影帝。
“清理列星不是好事吗,为什么帝国迟迟不下令。”
“种种因素。”谢知怀带着他左拐,走进子瞻大道,“议会,皇室,列星,这三方利益牵扯太多,征服第五星群的事还要经过多方考量,不是随便几句就能拍板定论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
帝国一直宣称将第五星群的蛀虫们视作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如果要告诉一位公民,帝国与列星的关系并非表面上展示的那般不和,估计那人会捧腹大笑,把这话当作一场笑谈。
这不亚于伍子胥与楚平王和解。
可谢知怀如此推心置腹,看来帝国跟列星有牵扯的事是真的,他不得不推翻曾经的认知。
休鲸竖起耳朵,还想听听列星跟帝国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秘密。
但谢知怀没有继续往下说,转移了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