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沉默中吃完了这顿饭,出来时雨势小了很多。
“你去星宁台吗?”谢知怀看着某个方向,忽然问他。
“嗯?”
子瞻大道不远处有一处极大的建筑,上边雕刻着帝国国徽,那儿就是大名鼎鼎的星宁台。
也是皇室成员的住所。
最近几代人丁稀少,到今天王室只剩下三个成员——国王初政和他的两位王子。
二十年前王后病逝,国王没有再娶,只剩下他和儿子们孤独地守着星宁台。
最近几年大王子初会常常外出,鲜少回去,气氛更加冷清。
谢知怀撑开伞走进雨中,“过几天成立圣秩厅,星宁台到时候会很热闹。说不定老林也会去呢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才能死?”
“不会太晚。”
“麻烦你们快点。”休鲸和他并肩走在青砖雨路上,小声说。
谢知怀看他一副耐心告罄的样子,规劝道:“你别太冲动。”
“……”休鲸默默离他远了些,半个身子都露在伞外。
谢知怀见好言劝说不行,面色微冷,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警告:“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,我不介意对你动手。”
被威胁的人笑了笑,但眼中毫无笑意,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要说动真格的,谢知怀不一定能在他这讨到好。
“不要这么固执。”谢知怀语气也冷下来,直接给他下了定论,“你不会得手。”
休鲸头一次跟谢知怀起正面冲突,对他的语气有点不可置信。
他手上可是有谢知怀的把柄,这人怎么敢这样恐吓他。
可他刚刚从谢知怀这里打听到不少消息,目前他还不想跟他吵架。
休鲸心中千回百转,最后撇撇嘴,“知道了。”
两人间的气氛有些低压,沉默着走进学校,他聊起别的事。
“你这个战斗课有教剑术的吗?”
“有。”谢知怀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,“你可以往我这里靠一点。”
因为刚刚与谢知怀闹了不愉快,他有意疏远,一路走来半个胳膊被雨水打湿。
现在看谢知怀递来台阶,他微微靠向他。
“我想学剑。”
“可以。”谢知怀在小事上格外好说话,“不过学的是激光剑,几千年前的老古董了。”
激光剑,一种通过释放具有破坏力的激光而产生伤害的剑。
在如今科技发达的星际帝国,军队不断研发更先进的武器,它千年前就已被淘汰。时至今日,激光剑只能被平民用作防身的工具。
“我们明天就练那个,可以吗?”
“好。”
以学习激光剑的名义,他可以带着剑在校内到处行走而不引人耳目。
两人走了没多久,回到宿舍,窗外雨势渐停。
“你先洗吧,老师。”
两人的衣服有些湿,看上去都有点狼狈,尤其是谢知怀,里衣沾上了列星刺客的鲜血,有极淡的血腥味。
谢知怀以极快的速度换上件睡衣,去琢磨洗衣服的事了。
看谢知怀离开,休鲸今晚依旧躲在浴室研究终端。
今天早上学了不少东西,还算顺利,他总算成功黑进第五星群的密网。
终端一卡,加载出密密麻麻的照片,翻不到尽头。
网页右上角标注着数字:[90千万]。
意思是里面的虚拟户口达到惊人的九亿。
“这什么情况?”这数字有点超出休鲸的预估。
九亿人,他要怎么从这里找到5335。
休鲸试着从两年前5335消失的那天开始筛选:性别男,年龄十八左右,黑发。
筛选结果为七百万。
“……”
还是令人咋舌的数字,这要他从何找起。
他又尝试画下5335号的样子,在辅助绘画软件上琢磨了半天,最后画出个四不像。
眼睛一大一小,头身比感人,跟5335的关联度为零。
“唉。”他真的很尽力画了。
看着画出的丑陋形象,他略微烦躁地擦了擦湿发。5335号也算是个小帅哥级别,他根本画不出他的神韵。
放下手头的事,简单冲了个澡,他又重新振作起来,打开终端准备完成未竟的事业。
对着丑陋的画挣扎良久。
“算了。”他最后还是放弃。
切出绘画软件,休鲸用最笨的办法,一页页翻找着网页上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脸各有不同,他看得有点眼花。
“你应该活着吧。”这样想着,休鲸指尖点击筛选出还没去世的人。
范围又缩小了,他靠在洗手池旁,翻了很久的网站,久到谢知怀做完了实战前要提交的模拟书。
“老师,还没好?”谢知怀站在门外,有点不能忍受淋了雨的身体。
这位舍友洗澡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,既没有水声,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,这是在里面搞什么。
休鲸站直了身子,退出网站,打开浴室门,对着谢知怀欲盖弥彰地笑了笑,“好了。”
谢知怀垂眸扫视他全身——休鲸穿着件浴袍,发丝看上去半干半湿,应该洗完有一段时间了。
他移开视线,看了眼他开着的终端,温馨提醒:“少玩终端,伤眼睛。”
“嗯嗯嗯。”休鲸胡乱应着,走出浴室。
今晚还是一无所获,他有些失落。
紧绷了一天的神经,休鲸有些困了。还是早点休息,等明天再想别的办法找他。
休鲸收起终端,紧锁门窗,对浴室里的谢知怀叮嘱:“晚上有人闯进来的话,你一定要叫醒我。”
浴室里谢知怀朦胧的身影顿了顿。
今晚事发后,谢知怀就已安排人处理好一切,议会里的某位朋友也派了些人在学校暗处。
这些事他当然不会告诉门外的人,只让他安心:“你放心,不会再有人来了。”
……
克莱尔受陆望野所托,第二天给他的工作依旧是很简单的事。
“明天见。”她坐在窗边,还是对他微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