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过头,只见医院另一边有人往这边缓步走来。
人群自觉地左右散开,为那个人让出一条路来。
夹道中走出个一袭黑衣的男人,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纪。
男子剑眉星目,面若冠玉,他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,走得随性又从容。
他左胸前的口袋上插着副墨镜——正是先前戴着墨镜低调走进医院的苏缜。
苏缜双手插兜,一双长腿迈着沉稳的步子,最后停在休鲸身边。
休鲸看这个人浑身写满了不好惹,默默往谢知怀身边靠了靠,谢知怀揽着他的手拍了拍他肩头。
苏缜身上带着淡淡的冷意,说出的话也染上丝寒意。
“寒秋,唱德不欢迎你。”苏缜面无表情,语气平淡,却冷得不带半分温度,“限你在两分钟内离开。”
“可是苏缜先生,我们欢迎你。”寒秋右手按在左胸口处,缓缓摇头,满脸受伤,“你却这样对我说话,我有点伤心。”
苏缜没有理会寒秋的表演,留他一人在那边上演独角戏。
他扭头问身边的人:“还没找到切断投影信号的办法?”
被问话的人擦了擦额角的汗,声音发紧:“在排查了……”
剑拔弩张的氛围中,休鲸勾了勾谢知怀的手,对方心领神会地矮身。
“谢知怀,我们走吧。”他靠着谢知怀,在他耳边小声说。
“休鲸先生,要走了吗?”寒秋忽然问。
“……”休鲸扶额。
明明他说话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谢知怀一人能听见,不知寒秋装了什么零件,这都能听到。
“我还有事,寒秋先生。我现在没空在这听你讲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。”
“好吧。”寒秋眉眼低垂,眼中失落,“即使你对我恶语相向,我也会在灼玉等你来的,如同北人等待候鸟归来,如同妻子对远征的丈夫翘首以盼……”
“你少在这里攀扯。”谢知怀冷了脸色,出言打断他,“休鲸还没到结婚的年纪。”
寒秋面上恍然大悟,“这样吗?”
他来回走动,仔细打量着休鲸,休鲸被盯得双手不知该在何处安放。
“我看,休鲸先生已经到适婚年龄了。”寒秋认真说。
看了半天就得出这么个结论吗。
休鲸听得有些愣,没理解话题是怎么忽然歪成这样的,他们二人就这样当着一众帝国要员的面,堂而皇之地谈论起他的婚事。
“……这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。”休鲸艰难地说。
寒秋轻笑了声,对他挤眉弄眼,“我们灼玉人才济济,你来做客的话,说不定能碰见喜欢的人。”
“哈哈。”休鲸干笑两声。
身旁的苏缜忍无可忍,沉声道:“寒秋,你以为我时间很多吗。”
听到他明显冷下来的声音,寒秋这才停下满嘴跑火车,“别生气。我只是想在被切断前多认识些人。”
“法勒司一直想约见初会殿下,你不觉得今日此举太过分了吗。”
寒秋听出他话里的威胁,微笑道:“初会殿下心胸宽广,怎么会跟我这个智械生气。”
这位智械伸出手,想与苏缜握手言和。
“议事长阁下,我期待你来第五星群做客。”
苏缜没有与他握手,他也不觉尴尬,收回手后神态自若,“如果那件事情顺利的话,这一次您可以在灼玉随意走动,不会再被我们限制在虫洞站中。”
什么意思?
身边的苏缜作为议事长,竟然去过法勒司的地盘,还被拦在了虫洞站里。
休鲸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身边的男人,苏缜面沉如水,此刻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。
一直都放任寒秋随便讲话,可现在他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起关于自己的事,这是苏缜不能忍受的。
沉默的众人都打起自己的算盘,各怀心事,等待寒秋接着说下文。
苏缜是奉命去的还是私底下去的,这事被公然提起,实在是耐人寻味。
寒秋在众人面前口无遮拦,苏缜脸上终于有了丝愠怒。
“还不切换吗?”
话音落下,寒秋忽然一顿,戛然停止了刚刚的行为,缓缓阖上双眼。
他只短短顿了一瞬,再睁眼时,原本鲜红的瞳色,已褪成剔透的鎏金。
休鲸头一次见这种操作,有些看呆,“这是?”
金瞳寒秋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浑身的气质都变得温和,他脸上挂着的淡淡微笑,也终于带上些真心实意的笑意。
“议事长先生,今天是个意外。”寒秋的声音清冽干净,脸上神情抱歉。
“我看你纵容得很。”苏缜冷冷地说。
“抱歉,苏先生,今天他刚被更新程序,想试试运行起来如何,所以我答应了他让他多待一会儿。”
“实在抱歉,给您造成了困扰。”寒秋一只手覆在胸口,微微躬身对苏缜鞠了一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