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外，气氛凝固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苏缜和伊桑一前一后立在原地，神情冷冽，目光沉沉，一错不错盯着场内的休鲸与谢知怀。
他们身后，一众警卫早已蓄势待发。他们端起沉重枪身，黑漆漆的枪口对准这两个陌生面孔。
周遭众人也皆屏息静立，视线齐齐落在休鲸与谢知怀身上。
紧张的情势一触即发。
“算了，不用盯着他。”苏缜忽然改变了主意，他与伊桑飞快交换眼神，旋即扭头对警卫下令，“把他抓起来，带回我那里，等我解决手头上的事，再亲自审问。”
“我跟寒秋根本什么都没说。”休鲸不可置信，又惊又怒，开口辩解。
伊桑偏头看向苏缜，等着看他会有什么反应。
苏缜指尖轻叩，姿态闲适散漫，仿佛全然没有听出他的抗议，“议员遇刺，寒秋公然挑衅，这种情况下苏某实在是无法通融，望您理解。”
明明在说着愧疚的话，他的面上却不见丝毫愧意。
“你有证据证明我和寒秋有私下勾结吗？师出无名，你无权随意拘禁公民，这已经违背帝国宪法。”
苏缜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望着他，像看一个天真的小孩。
休鲸只觉一阵憋屈——他这次真是无妄之灾，明明只是来找个人，都能被一个莫名出现的智械跳出来搅局。
像他这样坎坷倒霉的人，全宇宙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了。
苏缜目的不明，不知是误打误撞要带走他，还是说初会已经查到他的踪迹，特命苏缜找个理由把他抓捕回去。
最好是因为前者……可转念一想，若真被苏缜带走，那他暴露身份是迟早的事。
“即使是议事长，没有殿下特许，也不能肆意践踏帝国律法。“他试探着开口，暗中观察苏缜的反应。
苏缜略略沉思，竟点头认可：“好吧，我确实不能这样做。”
休鲸长舒一口气，看来并非初会下令让苏缜来抓捕他，这说明自己的身份尚且安全，没有暴露。
“苏缜……”伊桑在旁开口，似乎想要说些什么。
苏缜抬起手制止了他，接着说：“那么，我不会强制带你离开——但我会派人盯着你，这已是我最大的让步。”
“恕我不能接受这个安排。”休鲸探手在口袋里摸索，确认那支手电筒安稳揣在怀中，“我拒绝这种监视。”
“那实在是抱歉，请你短暂忍耐一下。”苏缜淡淡挥了下手，示意警卫上前，“跟着他，但凡有半点异动，即刻动手将他拿下。”
“是！”
一名近卫收起枪械，迈着沉重的步伐朝他逼近。
望着步步走近的警卫，休鲸心底里震惊于苏缜的蛮横与强势。
一直在一旁看戏，默不作声的谢知怀忽然上前，挡在休鲸身前，沉声说：“议事长先生，据我所知，你上次这样干，可是被人狠狠弹劾了一番。”
苏缜今日三番两次被人挑起不好的过往，他轻轻皱起眉，不过面上并无愠色。
他无奈地勾起唇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，“不过是派人短暂跟随你们一段时间，等你们离开医院，我的人自会撤退。毕竟议员还处于重伤昏迷的状态，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，我紧张的心情诸位也能理解吧。”
就在此时，不远处的手术室大门缓缓推开，动静不小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。
林晚时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，身上插满各种细密的管子，戴着冰冷的氧气面罩，被护士们推进走廊尽头的ICU。
“看到林先生这样，我十分痛心。”
苏缜眼神流露出哀痛之色，休鲸收回目光，只默默观看这位议事长打官腔。
“林先生遭此劫难，我们都难辞其咎。”苏缜还在为自己违背宪法的行为找补，“我只能在事发后多做些事，尽力弥补，但愿林先生醒来后，看到我这份亡羊补牢的心意，可以原谅我。”
休鲸：“……”
好话赖话都让他一个人说完了，似乎再拒绝都成了他的不是。
“差不多行了，苏缜。”伊桑听得忍无可忍，语气不耐，“想做什么就直接做，找这么多理由解释做什么？”
苏缜一顿拐歪抹角，最后话头还是落在了监视休鲸这件事上。
苏缜叹了口气，“阁下，我所言句句肺腑，都是真心话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伊桑直接拉着他往一旁走去，“到底有什么事找我？有话快说，我没空陪你在这说场面话。”
这边争执不休时，没有人注意到，一个戴着围巾的纤细身影，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林晚时所在的ICU。
伊桑和苏缜走远了些，显然是有密事相商，留下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，无人敢先一步离开去看林晚时。
看他们二人走远，休鲸认命地接受了要被警卫监视的现实。
“老师，你拖着他。”谢知怀忽然说。
“嗯？”
谢知怀微微弯腰，凑近他耳畔低语：“我去找林晚时的终端，很快回来找你。”
与此同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，戴着白围巾的温不寒从里面溜出来，身影一闪，便消失在拐角。
“温少爷。”一名警卫悄然出现在他身边，压低声音，“温先生说，‘玩的差不多就走吧，你该回家做检查了，医生已经等了很久了。’”
围巾上柔软的绒毛蹭着脖颈，温不寒缩了缩脖子，露出个抱歉的微笑，“真是抱歉，耽误了大家的时间，我们走吧。”
温不寒与警卫从另一边的小门离开，整个过程悄无声息，完全没有人注意到，刚刚有一个少年潜入了林晚时的病房。
另一边，谢知怀低头在休鲸身边耳语：“几分钟就好，你帮我拖住他们。”
“你去吧。”休鲸点点头。
谢知怀转身刚走出几步，休鲸又忽然牵住他的衣袖。
他回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