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鲸转了转眼睛，当时研究所爆炸，除了自己应该没有人逃出来。

排除掉那天，逃走的那两个人只能是更早之前离开的。

研究所的事情由沈光一手操办，消息瞒得很紧，原来在他之前早就有人离开了。

初瞒看他暗自揣度，继续说：“两年前，1号抓住警卫的漏洞，从那里逃走，至今下落不明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若有所思。

休鲸在研究所待了六年，确实从没见过1号，他一直以为更早一批的实验体都死掉了。

“连大王子都不知道1号在哪里？”他问。

初瞒看着氤氲的茶气，微微点头。

“是，他来到研究所的时候比斐席还要更早些。哥哥从没有把他归入档案，那个人姓甚名谁，是何模样，无从查起。”

休鲸还是保持沉默，未置一词。

初瞒也没有生气，“231号，我不想把你交给哥哥，我用最大的诚意招待你，把你从苏先生那里请来，可你却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，把我的真心踩在地上践踏，我很难过。”

休鲸心中觉得讽刺，暗地里跟自己的亲生哥哥争权夺利，这样的人，有何真心可言。

当然，他没有要可怜初会的意思。

“如果是两年前离开的，那他不成威胁。”根据时间线，休鲸很快判断出那个1号没有掌握异化能。

“怎么这么说？”看他如此笃定，初瞒来了兴趣，“说说理由。”

“无论你你告诉我关于1号的事是出于何种目的，我都可以明确地告诉你，我不认识1号，从没有见过他，连斐席都没有。两年前研究所的技术并不成熟……总之他不会威胁到谁，无论是皇室还是议会。”

初瞒很快抓住了事情的关键，“什么技术？”

休鲸紧紧盯着初瞒的表情，试探着问：“你知道大王子在研究什么吗？”

初瞒顿了顿，没有回答。

看他这反应，休鲸在心里飞快捋了捋现在的情况。

初瞒可能并不知道实验具体在研究什么，就算知道，从他连1号不成威胁这一事实都不清楚的反应来看，也是知之甚少。

他得避免透露出更多细节，以免危及自身。

“是我在问你话，你不该反过来问我。”初瞒有些不满，“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去见哥哥了。”

又拿初会威胁他。

“好吧。”休鲸举起手，表示投降，继续回答刚刚的问题。

“我说1号不成威胁，是因为那时研究所的各项技术都不成熟，况且他逃走后，大王子不提找回他，说明连他都不在乎这个1号，想来这个初代实验体是没有什么过人之处。”

初瞒直勾勾盯着他，没说这理由好还是不好。

窗外一阵风吹过，休鲸听到外面树叶的沙沙声，微风钻进这间书房，带来阵花香，吹得休鲸有些心烦。

初瞒指尖轻轻敲着桌面，垂眼不知在想什么。

“1号离开的那天，研究所里编号为5335的人造人抓住漏洞逃了出来，至今下落不明。”初瞒说得随意，每一个字落在休鲸耳朵里却震得他难以平静。

休鲸猛地站起身，很快又意识到不妥。

他低下头，初瞒一手支着下巴，正瞧着他，他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，缓缓坐下。

“这么激动做什么。”初瞒拿起茶杯浅酌一口，“看起来你认识5335号。”

今晚这场对话终于进行到了休鲸最感兴趣的部分。

事关5335，他终于不再跟初瞒打太极。

“是的，他是我弟弟。”

“……这样吗。”初瞒听到弟弟这个字眼，微微愣了愣，旋即笑了，笑容很是嘲讽，“独自离开，不去找回弟弟……你可真不是个好哥哥。”

“……”

听着他淡淡的取笑，语气里带着指责和微微的怨恨，休鲸一时间有些不清楚他在对谁说这话。

总觉得初瞒想指责的似乎另有其人。

“是我的错。”休鲸爽快地应了，捏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，“我一直都在找他，我很想念他，拜托您，拜托您告诉我……他现在在哪？”

听到休鲸如此爽快地认错，初瞒有些意外，休鲸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，但很快他又低下头去。

初瞒低着头，不合时宜地想起他从不认错的哥哥，“……你认起错来倒是爽快。”

休鲸说：“是我没有保护好他，也不知道他这两年过得好不好。我可以把知道的事都告诉您，也请您把5335的下落告诉我。”

初瞒抬起头，撩了下遮挡视线的刘海。

“可能要让你失望了，我不清楚。他们两个离开研究所，瞬间就消失在各势力的视线里，这很有趣。”

两位王子都不清楚人去了哪里，事情的矛头直指议会。

“你是说，他们被议会带走了。”

初瞒笑了笑，“也许是。这两年，哥哥那边一直风平浪静，没有一点要找回他们的意思。既然哥哥都不担忧，我就不喧宾夺主替哥哥谋划了，想来是没什么威胁。”

二王子还会替哥哥善后吗。

“你们关系可真好。”比他猜想得要好。

“但也只是这两年风平浪静了。自从前段时间研究所爆炸，你趁机逃离，哥哥那边可是有大动作呢。”

休鲸捏紧手里的茶杯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初瞒抬起手，冰冷的指尖按在他捏着杯子的手上，示意他放松。

“茶具要好好爱护，我没那么多钱购置它们。”

休鲸松开手，“抱歉。”

初瞒原谅了他，“没关系。”

“大王子要找回我……还是我们三个？”

“我不清楚。”初瞒没有接着讲初会，而是掰开手指开始数，“根据目前的情报，研究所一共逃出了三个实验体，1号，5335号，还有我面前的你——231号。”

看着初瞒这副闲适的模样，休鲸不懂今天这场鸿门宴的目的。

“把我喊来这里，究竟想做什么？杀了我吗？”

“不要总是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。”初瞒收起手，有些无奈，“我对杀人不感兴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