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?”
初瞒说话的方式跟苏缜有些像,总是弯弯绕绕,他开始讲冷笑话:“哥哥对你有所亏欠,他的人体实验毁了你我无法否认,希望你在唱德可以好好生活,我来替哥哥向你赎罪。”
赎罪?他失去的那六年,谁可以给予他等价的救赎?
时间是不能拿来衡量的,荒废的时间就是荒废了,没人可以追回。
他在跟他讲什么赎罪?
休鲸觉得自己听到了最夸张的笑话,但是一点儿也笑不起来,“伪君子。”
被他指责,初瞒也不恼,“是我们对不起你,我不会对你动手,这点你可以放心。”
“好。”休鲸看着面前这个神情真诚的金发青年,心里对他的动机一清二楚,“你问吧。”
初瞒双肘撑着茶几,直起身微微靠近他,“告诉我,哥哥用这个研究所做什么?”
自己的猜想果真没错。
初瞒对研究所的事知之甚少,估计连异化能的存在都不知道。
休鲸自己就是行走的数据库,当然不可能自爆引人注目,初瞒今天是得不到完整的答案了。
“你问斐席不就好了。”
“他不会告诉我的。”初瞒有些失落地苦笑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?我可以告诉你研究所的事,同样的,我也有两件事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第一件事,告诉我大王子要怎么回收我。”
初瞒指尖抚着相册的一角,微钝的棱角压过他的指腹,微小的压力挤压得他指尖红里泛白。
“这些事情,哥哥做得很保密。我只知道前段时间严仲溪拨了一大笔钱给哥哥,这些钱最后被表哥拿去,好像是进行什么计划……哦,‘灯塔’,想起来了。”
估计是追回实验体的新手段。
休鲸点头,“好。”
初瞒看他有些忧愁,又添了一句:“建造灯塔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你短期内是安全的。”
“第二件事,我想见温不伤一面。”休鲸看着初瞒的脸色,对方挑起眉,来了些兴趣。
“想不到不伤还认识实验体。”
休鲸摇头,缓缓道:“他不认识我,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请教他。”
“什么事?你问我好了,不伤知道的事情未必有我多。”
“不必了。是我的一些私事,我亲自向他求证就好。”
“好。”话说到这个份上,初瞒识趣地点头,“最近不伤事务繁忙,等他忙完这一阵,最晚到大后天,他会亲自去唱大跑一趟,当然,你可以定别的时间。”
“当然是越快越好。”休鲸对他点点头,“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?”
初瞒指尖抚过冰冷的茶几,“哥哥的研究所到底是做什么的?你从研究所带走了什么?或者说,你隶属于哪个实验?”
“我什么都没有带走。”
真要说从研究所带走些什么,谢知怀才是拿得最多的那个人。
休鲸继续回答刚刚的那串问题:“我属于研究所异化能课题的左手组。”
初瞒打断他:“异化能?”
“是。”休鲸攥紧左手,那里很快传来轻微的疼痛,“一种新能源,威力极大。这个研究所,就是为了它才成立的。”
初瞒有些不解,“既然是能源,那它跟人没有关系,表哥花那么多功夫输送你们这种少年做什么。”
“这就是异化能特殊的地方……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,所有的灾难与罪恶都会从里面逃走。”休鲸缓缓说
“大王子研究的东西,越少人知道越好,否则它将毁灭万年以来的传统秩序,毁灭先王后曾经苦心经营的一切,据我所知,她一点也不希望现状改变,为此做了很多努力。。”
提及母亲,初瞒终于没有那么执着。
可他还是有些不解,一种新能源而已,有这么严重么,“告诉我又何妨?”
一个大逆不道的秘密,知道与不知道是很重要的事情,这决定着败露后的清算该如何进行。
“大王子做的实验是毁灭人性的,不为世人所容的,他不想让你知道一定是有他的理由,你是否要问问他的意思,再决定要不要听呢?”
初瞒扭过头,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,人造日月在天际泼洒着光芒。
初瞒沉默了一瞬,神情有些失落,“哥哥已经很久没有写信给我了,他宁愿告诉表哥,都不愿意把这些事告诉我……他总是这样,什么都不说。”
“大王子在自掘坟墓。”休鲸说,“研究所里的事情,一旦被别人知晓,他万死不能辞咎。”
“人在征服星海的过程中,身体难免被各种辐射影响,人的外观看上去没什么变化,但其实早已发生了肉眼难以观测的变化。”
休鲸伸出左手,灯光照着他白皙的手,而他的掌心里,那枚转换器已与他完全相容。
初瞒收回视线,看着这只有轻微烧伤痕迹的手。
休鲸低声道,“某一天大王子在一卷羊皮卷上看到了有关新能源的记载。
“人体内的碳原子发生了微乎其微的变异,并不会影响人的身体机能,以及器官的运作。但是,那里不知从何时起蕴含了恐怖的力量,大王子将它命名为异化能,开始进行人体实验。”
休鲸抬起头,与初瞒对视,衷心建议:“殿下您知道的,人体实验是被写进全体人类共识的,不为天下所容,请你不要掺和这些。”
大王子此举无疑是自取灭亡,议会里的人只要听到风声,立刻向皇室发难也不无可能。
初瞒长长叹了口气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哥哥怎么如此糊涂啊,他究竟想做什么?维持现状不好么。”
初瞒喃喃自语,接着拍了拍手,瞬间有两名近卫破门而入,拿枪口抵着休鲸的脑袋。
“……”休鲸身形顿了顿,视线直直对上枪口。
两名近卫托着枪,对他虎视眈眈。
初瞒站起身,低着头没有说话。
洛薇安站在门口,静静看着屋里安静不已的众人。
将杯中已经有些凉的茶水一饮而尽,休鲸的双手摸上口袋里的手电筒。
“不好意思,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他问初瞒,“你刚刚还说,要替哥哥赎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