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涌上心头,休鲸苦笑,“我只是想找到弟弟,仅此而已。”
“我该拿什么相信你。”
“我确实没什么筹码可以拿出来跟你保证。”
休鲸走到近卫面前,抬手按下一人举起的枪口。
近卫有些犹豫,看了看初瞒的背影,又望向站在门前一身月色的洛薇安。
见两人没什么反应,他才顺着休鲸右手的力道缓缓放下枪。
“我其实是个挺悲惨的人。”按着这支枪,冰冷的枪身让他想起故乡的雪,于是休鲸忽然讲起了故事。
“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某位贵族的私人星球,我和家人每天没有灵魂地工作着,从不知道什么是自由。其实我们有人身自由,可我们没有快乐,所以常常觉得不自由。
“如果一个人做事不是为了自己,那他就不是真正的自由。我以前为了生活而工作,被金钱奴役,并不快乐,可我没有办法。”
他忽然想起某一天谢知怀与他谈论过关于自由。
游行的人们为了某种利益而聚在一起,双眼被权势蒙蔽,已经变成利益的奴隶。
“真正的自由就是自己统治自己,可今夜之后,我又要失去自由了。”休鲸缓缓说。
“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去个普通的星球,过正常的生活。后来因为一些事情,我离开了家,又过了六年苦日子。
“我本可以隐姓埋名,离这些纠纷远远的,可为了那个非亲非故的弟弟,我来到这里,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……”
他望着初瞒瘦削的背影,轻声说。
“所以,我只是为了弟弟来到这里,对你们那些事不感兴趣。我不会做出有损大王子声誉的事,这点您完全可以放心。”
休鲸说的话半真半假,其实他来到这里也有林晚时的原因,但他不可能把这件事也说出口。
或许他提到了为弟弟做的事,打动了这个同样有“弟弟”这一身份的初瞒,青年的眉头渐渐舒展开,看样子在重新估量休鲸这一存在该如何处置。
“我从没打算把他的事说出去。”休鲸表明立场,随后开始面不改色地撒谎,“我和知怀是很好的朋友,我今晚死在这里实在是不合适。”
扪心自问,他跟谢知怀其实根本算不上朋友。
他对两人的定位有清晰的认知,他们只是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而已。
他这一生,能将他视若珍宝,能为他的死付出一切的人,在他的认知里,早已化作一抔黄土。
休鲸给自己脸上贴金,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初瞒改变主意。
初瞒拿起茶几上的相册,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尘,随后爱惜地把它放回书桌的抽屉里,才缓缓问:“知怀知道你的身份吗?”
“他不知道吧。”或许很快就会知道了。
毕竟谢知怀拷走研究所资料也有一段时间了,就算大王子的防火墙再厉害,也该破解开了。
等谢知怀拿到这些核心数据,初瞒再如何绞尽脑汁想封锁消息,都是如此苍白无力。
到时他们兄弟二人该如何自处?想必会很精彩。
初会决定做人体实验的那一刻,他就该做好这一切被公之于众的准备。
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,然后是熟悉的声音。
那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:“殿下这是做什么呢?别拿枪口欢迎我啊。”
休鲸和初瞒都回过头,看向门口。
洛薇安已经让开了位置。
谢知怀换了件风衣,面上带着微笑,对门口的洛薇安点点头,接着迈着长腿走进屋内。
门口适时刮起阵小风,有些微冷,他的发梢也沾着丝微微凉意,走来时带着淡淡的花香,此刻瞧上去十分意气风发。
“知怀。”初瞒出声打了个招呼,走回茶几旁,坐下接着斟茶。
谢知怀走到托着枪的近卫身边,将枪身往下按,“走火了可不好。”
休鲸去看初瞒的反应。
初瞒静静喝着茶,没有要继续跟休鲸不死不休的意思。
休鲸走上前,牵着谢知怀的衣角,拉他坐在自己身边。
“退下吧。”门口的洛薇安适时道。
两名近卫收起枪,敬了个礼安静退下,洛薇安很有眼色地把门关上,隔绝了屋外的微风。
“老师,看样子你和殿下相处得很融洽。”谢知怀举起那杯没有人动过的茶水,低头浅酌一口。
“……”
谢知怀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厉害,休鲸努力地扯出个笑,心说刚刚二王子的近卫差点在书房给他爆头。
不知谢知怀是从哪里看出来,他与初瞒相处融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