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气氛诡异,初瞒对于谢知怀的话未置一词,只是低头喝茶。
“二王子殿下的普洱确实很好喝。”休鲸评价不出这次的会面是否愉快,只好称赞这杯茶。
“是吗。”
谢知怀笑了声,将茶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。
“茶有点凉。”一直沉默不语的初瞒忽然出声说,“早早帮你倒了一杯,没想到你来得比我想的要晚一些。”
茶香在嘴里回甘,谢知怀点头,“刚刚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说完这句话,初瞒似乎有些累了,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休鲸和谢知怀也站起身,跟着他的背影。
星宁台很少大规模地点灯,一是节省电源,二是他和父亲都觉得没有必要把灯全部打开,哥哥离开家后,只有他常用的书房彻夜亮着灯。
月光下,目光所及都披了层白霜,窗外的郁金香随风摇曳,他闻到淡淡的香味。
“今天的谈话很愉快。”初瞒一只手扶着窗沿,盯着不远处的花海,淡淡开口,“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休鲸与谢知怀交换眼神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回神将杯中没有喝完的茶水一饮而尽,感受甘甜在唇齿间回荡。
初瞒喝茶的习惯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,今晚估计睡不好觉了。
“告辞。”谢知怀任由休鲸牵起自己的衣角往外走。
休鲸路过初瞒时对他露出个微笑。
他早就巴不得赶紧离开了,这位二王子总算是尽兴了。
“好,多谢殿下款待,茶水很好喝。”
初瞒没什么表情,对门外喊了声:“洛薇安。”
洛薇安打开门,作出“请”的手势,“请跟我来。”
两人跟在洛薇安身后,踩着一地清辉,一路无话。
走出星宁台,门前霓虹闪烁,满眼奢靡灯华。
唱德人的夜生活才刚开始,不过休鲸已经开始担忧睡觉的事了。
他咬了咬舌头,幽幽道:“这个茶水好浓。”
谢知怀嘴角溢出一丝笑,“那你还喝那么多。”
“他一直问我问题。”休鲸闷闷道,“我不想回答,只好一直喝茶了。”
谢知怀长长“哦”了一声,“战术喝水,厉害。”
休鲸被他牵着走过一个路口,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长长的,影子仿佛在互相依偎。
“今晚睡不好了。”休鲸感觉自己十分清醒。
谢知怀往他那边靠了靠,挡住吹来的寒风,“怪我,是我来晚了。”
“你跟他好像很熟。”
“想知道?”
休鲸期待地点头,“嗯。”
谢知怀故作神秘,“不告诉你。”
休鲸呵呵,“你以为我很想知道吗。”
“真不想知道吗?”
“……不想。”
谢知怀大笑,看起来心情很好,“不熟,只是我比较有钱而已。”
“会有花不完的烦恼吗。”他也很想过一把腰缠万贯的生活。
谢知怀想了想,“花不完就算了,没什么好烦恼的。”
又有一阵夜风吹过,休鲸才感觉到天气有些冷。
谢知怀拿出车钥匙,“走吧,车里暖和。”
谢知怀开了辆并不张扬的车,漆黑的车皮仿佛要融入夜色。
两人坐上车,驶出段距离后,谢知怀打着方向盘,才开口问刚才的情况:“二王子没有为难你吧?”
休鲸看着窗外纷飞的夜景,正想着温不伤的事情,闻言才回过神来。
“没有,或许这么多年的烦恼也要解决了。”
谢知怀问:“你有什么烦恼。”
“找我那个朋友,二王子或许帮得上忙。”说起帮忙,休鲸也向他道谢,“多谢你今天来星宁台,不然我要被他扣下了。”
谢知怀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用谢,我过两天还得仰仗你呢。”
休鲸有些累了,靠在椅背上,扭过头看向窗外的夜景。
车内安静了好半天。
“呵。”寂静的空间内,谢知怀忽然笑了声,有些阴阳怪气,“这会怎么不见陆望野来帮你。”
“?”
休鲸回头看他,不太懂这个人的脑回路,怎么忽然把陆望野拉出来鞭尸。
“我跟陆望野又不熟。”他小声说。
不知道这句话让谢知怀想到了什么,他的语气又缓了缓,“那你还当众跟他拉拉扯扯。”
休鲸怀疑自己今天是遗漏了什么记忆。
他什么时候跟陆望野拉拉扯扯了?
“我没有啊。”休鲸有些莫名。
“你今天直接跟他走了。”谢知怀握着方向盘,目不斜视,看样子在认真开车,但是嘴上开始翻旧账,“连饭都不跟我吃,你是不是打算跟他去吃饭呢。”
休鲸凑近他,盯着谢知怀认真开车的侧脸。
“做什么?”
休鲸一只手托着下巴,眯眼盯着他,难道说谢知怀不习惯一个人吃饭。
当然一个人吃饭很孤独,他跟自己相处了这么多天,不适应一个人吃饭也能理解。
“看你。”休鲸说。
“别看我。”
谢知怀冷着脸,休鲸总觉得他在咬牙切齿地开车。
“当然,你跟谁吃饭是你的自由。”谢知怀说,微微偏过头,给休鲸留下个冷硬的侧脸,“可是你今天答应我了跟我去吃饭。”
“翻旧账的男人。”休鲸被他这幅姿态笑,“我的错,等会我们吃什么?”
谢知怀专心开车,故意不回答他。
休鲸伸手拉过他的袖子,指尖抚着布料,“我今天没打算跟陆望野吃饭,他和我就见过两次而已……”休鲸忽然反应过来,“我们不是在聊二王子吗,这跟陆望野有什么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