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喂得差不多了，刚好谢知怀让出了阳台，休鲸起身去洗漱。
谢知怀看了眼余额里多出的数字，挑起眉，“老师，你发财了啊。”
休鲸洗了把脸，一边擦手一边回答，“就那点死工资，发什么财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
谢知怀关上终端，当着休鲸一脸吃惊的表情打开衣柜，从里面取出把枪。
这正是他在研究所杀害副官时用的那把。
枪身很特殊，明显是定制的款式，没想到谢知怀还敢带它出来，是不怕被列星的人认出来吗。
又或者说，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已经暴露在列星的视野中。
谢知怀神情淡淡，仿佛自己只是从衣柜里取出件外套，继续刚才的话题。
“说不准以后你真能发财，连我都要看你的脸色行事。”
休鲸想了想那个画面，自己身居高位，左手摇晃杯中的红酒，谢知怀则匍匐在他面前，事事都要仰仗他。
梦幻，实在梦幻。
谢知怀在讲童话故事逗他吧。
现实很骨感，自己其实已经欠了谢知怀很多钱了。
“行。”休鲸往牙刷上挤了点牙膏，点点头，“希望那天快点来。”
谢知怀问：“要不要我带你投个项目？”
休鲸只有吃饭的钱了，出行都是问题，哪有闲钱做这些。
他边刷牙边问：“投什么项目？”
谢知怀拉了条椅子坐下，竟真的开始思考，“嗯，我看法勒司那边没有银行，我去成立家私人银行，你入股，应该可以赚一笔。”
休鲸差点被漱口水呛到。
“法勒司这种非法组织靠得住吗。”
一片未知的危险的土地，个人资产是否能得到保障都是个问题。
谢知怀很认真，“真的可以，你不信等着看。”
休鲸连忙摆手，“不看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好吧。”休鲸还是决定相信他的眼光，“那我们总得获得法勒司的许可吧，该怎么跟他谈？”
“不是问题。”谢知怀低头将微型伞放在口袋里，又从抽屉里取出几瓶伤药，“到时候我带你去灼玉看看。”
神清气爽的谢知怀拉着刚睡醒没多久的休鲸，踏上了驶往霜晨的星舰。
星舰很快坐满了学生，都穿着统一的服饰严阵以待。
此次带队的杜老师在舰舱尽头发放武器和银白色的作战服外套。
星舰的发动机轰隆作响，缓缓上升，休鲸坐在窗边，静静看着下方逐渐远离的一切。
现在是课间，不少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走在路上，听到动作仰起脸看了眼正在上升的星舰，很快又习以为常，低下头去。
驶离了人造大气层，舷窗外的光线逐渐变暗，玻璃上映出休鲸明亮的双眼。
不远处三三两两的星子散发着微弱的光，再往前飞一段路，是一颗极大的人造日月，光芒十分刺眼，隔着星舰休鲸都能感觉到它散发的热量。
谢知怀伸手遮在他眼前，“等会换上衣服，很快就到霜晨了。”
谢知怀把他们两人的战斗服取来了，是版型很好的风衣款式。
它使用的是特殊材质，经过某种手段处理，薄薄的衣服可以抵御霜晨的严寒。
“我说一下这次实战的要求。”
杜老师打开终端，呈现出霜晨的俯视图，他伸出手在上面点了点，“按两人分组行动，所有人从北区虫洞站出发。”
说着，他的指尖往下划，“你们要穿越小半个北区，徒步走到南区，途中可能会遇到很多变异生物，要靠你们合作来解决，我会在南区临时搭建的居所等你们，按先后顺序排名，明白了吗。”
“是！”
休鲸微微靠向谢知怀，在他耳边低声说：“我建议你多带点水，那里饮水机可能不再工作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。”谢知怀不相信。
“真的。”休鲸把他刚才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，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五十年前，帝国才更换过各星球的基础设施。”谢知怀有些怀疑，“议会制定的仪器标准是可以使用一百年。”
休鲸扯起嘴角笑了笑，“你就当霜晨是个异类吧。”
霜晨还是一刻不停地下着雪。
休鲸双脚陷进这片厚厚的积雪上，跺了跺脚，想感受铺满星球的地暖的存在。
可惜它们似乎也已经停止了工作。
他仰头长长呼出口白气，“我一直在想，霜晨的地暖功率是五瓦吗。”
谢知怀站在他身边，伸手帮他拂去发梢的落雪。
可惜雪下得太大，他清理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雪落下的速度，但他对此乐此不疲。
闻言，一直拨弄他头发的谢知怀说：“那也太低了。”
休鲸低下头，把脖子收进竖起的外套领子里，“真是个糟糕的星球。”
“只是现在有点荒芜吧，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谢知怀说着，低头看面前的人，他鼻子红红的，缩在外套里，谢知怀难免想起，看到那个坐在长椅上的可怜身影的第一眼。
他怔了怔，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，“如果你愿意的话，我可以买下它，把基础设施都重修一遍。”
休鲸抬起头，谢知怀沉静的双眼与他对视，映出自己和身后飞舞的雪花。
“大少爷，这是钱多得花不完了。”
大少爷认真考虑了一瞬，“我觉得这个计划很可行。”
休鲸牵起他的袖子，“快走吧，其他人都出发了。”
“嗯。”谢知怀被他牵着往前走。
休鲸回过头，身后的星舰已经合上门，载着杜老师往南区飞去。
周围的学生都已经分开往南走去，还有零星几组在北边城镇附近游荡。
谢知怀从怀里取出把伞，撑在两人头顶。
“我们慢慢走，不着急。”谢知怀又伸手拨了拨他发上的雪屑，“及格就好。”
休鲸往谢知怀身边靠了靠，“你还偷偷带伞。”
“帮我保密。”
谢知怀和他并肩踩着雪，靠近南方城区时，脚下的土地总算是有了丝暖意。
两个人撑着伞缓缓往南走，走走停停。
风有些刺骨，休鲸把手放进口袋里，谢知怀忽然问他：“你家在哪儿？”
“啊，我家。”休鲸若有所思，“我家还要往南走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