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会路过吗?”
“也许吧,我家说不定被大雪淹没了。”休鲸低头看着足尖说。
往南边看,毫不费力就可以看到这里最高的建筑,高楼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。
距离还有些远,看不到它的全貌,只能隐约瞧见它高处十几米的尖顶。
“那里是什么?”谢知怀问。
休鲸顺着谢知怀的目光望去。
它还是休鲸记忆里的样子,只是里面常年灯火通明的窗子都熄灭了。
不知原本的霜晨星主,带着手下浩浩荡荡的人搬去了名下哪处星球。
它勾起了休鲸一些不美好的回忆,“私人法院。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
“可以,走这条路更近一点。”休鲸挽着谢知怀的臂弯,带他拐进一处小巷。
此处的道路极其逼仄,来实战的学生没有一个人踏入这里。
大片蓬松的雪,上面没有印上任何人的脚印,完全与世隔绝。
休鲸和谢知怀撑着伞,踩在松软的雪上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“好冷。”谢知怀说着,又靠得更近了些。
小巷里的一切都仿佛静止。摆放在角落的巨大的绿皮垃圾箱,四处散落的易拉罐,不知何处刮来的树枝,每一件东西上面都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,如同被冰封。
休鲸带着谢知怀七拐八拐,十分熟练的样子。
“你住在这一片吗?”谢知怀问。
很远的地方传来几声尖厉的鸟叫。
有一片雪花轻轻落在休鲸肩头。
“我住在法院附近。”休鲸牵着他又拐进一条小路,“以前为了找工作,要跑很多地方,所以比较熟悉这边。”说着,他无奈地笑,“没想到六年了这里都没变。”
谢知怀伸手掸下他肩头的落雪,“这样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茫茫大雪中,一时无话。
“嗡嗡——”
休鲸指间的终端忽然震了震。
上面显示联系人陆望野打来视频通话。
看清上面的字,谢知怀意味不明地说:“他对你真是牵肠挂肚。”
“应该是有事,你能回避下吗。”
“我要给你撑伞。”
“只是点雪……算了。”
感受到身边的低气压,休鲸搞不懂这个人怎么又变得阴沉了。
陆望野全身的投影出现在雪地里。
“休鲸,你跑哪去了?”
陆望野提着个超大号行李箱,正拖着箱子疾走,还抽空神色焦急地四处张望,在休鲸的视角看,他在原地踏步的样子十分诡异。
“在霜晨实战啊,克……你不知道吗?”
“我上哪儿知道去。”陆望野把行李箱放到传送带上,一边过安检一边说,“那刚好,你别回唱德了。”
好不容易可以见到温不伤,他怎么可以不回去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水太深了,孩子,你把握不住。”陆望野神神秘秘,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,“别回去了,赶紧躲起来。”
休鲸听得一头雾水,“你别跟我打谜语,到底怎么了。”
陆望野食指对着他点了点,一脸恨铁不成钢,“这是个忠告,总之我是呆不下去了,你好自为之。”
“哎,你先别挂——”休鲸话还没说完,陆望野“啪”地一下挂断了视频。
留下休鲸在雪地凌乱。
什么意思,林晚时不杀了吗,发生了什么事吓得他连夜买票离开唱德。
休鲸抬起头,与面无表情的谢知怀面面相觑。
“你这个朋友是不是精神上有点问题。”谢知怀认真想了想,对他说。
“……”休鲸隐隐觉得又自己被陆望野坑了,“对。”
“早就跟你说了这个人没我靠谱。”谢知怀冷静分析,“以后别跟他玩了。”
休鲸捏紧终端。
事发突然,难道说林晚时被刺杀一事跟陆望野有关,连带着牵扯到了他?
昨天初瞒答应过不会对他下手,他为什么不可以回唱德?
可惜休鲸获得消息的渠道只有看新闻,这很心酸,但他还是点开帝国论坛。
置顶加粗红字是今早八点发布的公告:
【亲爱的每一位帝国公民:
圣秩厅成立大会在即,届时将在星宁台举行第一批成员的就职宣誓,欢迎每一位公民来唱德检阅,星宁台欢迎大家。
……
沈光也将代表初会殿下参与观礼,随行名单:苏缜,伊桑,严仲溪……】
长长一条名单,休鲸退出帖子,刷新再刷新,还是没有最新公告,剩下的就是出闲置,追星,旅游这些常见的话题。
休鲸把论坛里里外外翻了个遍,上面风平浪静,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大事发生。
他又给陆望野拨去电话,甜美的机械音告知他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
“陆望野,别让我找到你……”休鲸小声咬牙切齿道。
现在他已经冷静下来。
初瞒承诺过不会杀他,那就是初会一方或者议会那边要对他不利。
既然连带着陆望野也遭殃,那这次的危险,应该不是因为他实验体的身份,可以排除初会。
所以他推测是议会那边的事。
休鲸收起终端。
“好了?”在一边等了良久的谢知怀问。
“嗯。”休鲸对他露出个笑,“你知道唱德怎么了吗。”
谢知怀穿着和他一样款式的衣服,但比他高出一些,一大一小的白色身影,撑着黑伞,踩着脚下洁白的雪,远远看着很是和谐温馨。
谢知怀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温馨,“那得看你和陆望野在唱德做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