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冷风刮过,卷起地上的雪,落在他的鞋面上。
休鲸牵着他的手僵了僵。
“我和他什么都没做。”实际上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。
谢知怀没什么表情地撑着伞,“我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,那你能带给我什么?”
休鲸有些沉默,别过头。他没钱没权,没有可以拿来跟他交换的东西。
“你这是什么表情。”谢知怀低头看他,笑了一声,“别一脸委屈,老师,我没有欺负你。”
休鲸:“?”他明明什么表情都没做。
“我没有一脸委屈。”他觉得谢知怀真得和陆望野拼团去医院看看。
“行。”明明想让他拿秘密跟自己交换,谢知怀却鬼使神差地把知道的事和盘托出,“听说林晚时已经醒了。醒后他惶惶不安,跑去星宁台请求二王子保护他。”
让初瞒保护他?
“他直接回议会不好吗。”
“听说他还有没完成的工作。”谢知怀往他身边靠了靠,低声说,“原本他要参加圣秩厅成立仪式,不过议长看他受伤,准许他那天养伤,不必露面。”
听这意思,到时候唱德大部分人都在星宁台,也就是林晚时身边警力最薄弱的时候。
休鲸若有所思,“喔。”
“现在林晚时已经住进二王子安排的隐秘居所,王室还特派了一支王子近卫保护他。”谢知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老师,你和陆望野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。”
休鲸直呼冤枉,“扮演的是路人。”
拜托,他还没来得及动手,林晚时就已经躺进医院了。
说来奇怪,这么多年林晚时都好好的,怎么他一打算杀他,就有人先于自己动手了。
谢知怀看得出来他没有撒谎,真心劝告他:“那个陆望野不是善茬,以后不要跟他联系了。”
休鲸“哦”了声。
“今天凌晨,沈光那边通知初瞒,他将于圣秩厅成立前一天下午抵达唱德,听说除了观礼外,初会还给他和苏缜派了件任务。”谢知怀把这些帝国机密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讲给休鲸听,“这件事大王子的老师也有参与,具体何时开始尚不清楚。”
谈话间,两人已经走出逼仄的小巷。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,不过这里的设备一年前就已经停摆,广场中央树立的第一任议长的雕塑早已被落雪掩盖。
穿过巨大的广场,就是霜晨的私人法院。
“要说还有什么事,那就是法勒司昨天深夜把列星手下的七颗星球收入囊中,还放话给国王,罗恒本人就潜伏在唱德。”谢知怀同他一起走进面前白茫茫的大片雪地,低声说。
“难不成陆望野就是罗恒。”休鲸想起陆望野不靠谱的样子,自己都被这猜想逗笑了,“那也太诡异了。”
罗恒很少以真面目示人,没什么人知道他的长相,他亲手提拔的指挥官们也不例外。
根据陆望野的反应,明显他是不认识谢知怀的。
列星内部的成员,除了固定的小队外,大家都互不认识,大多时候以面具示人,但罗恒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手下。
“他?”谢知怀有些嫌弃,“他是罗恒的话,这世界就赶紧毁灭吧。”
心情一直有些低沉的休鲸总算笑起来。
“你对陆望野意见好大。”
一年来都没有人肯再踏入霜晨,入目除了漫天飞雪,不见任何活物。
奇怪的是这片广场上,除了两人走过时留下的两排深深浅浅的脚印,还有许多不规则的痕迹。
“不久前应该有变异生物来过这里。”
看着地上忽大忽小又十分密集的痕迹,休鲸小声说:“看样子数量很多。”
面前的巨大雕像披着雪,对着北方招手,不时有风吹过,雕像脚下,巨大的石台上的雪被吹开。
走近些看,石台旁有个黑色的物体,正靠着它一动不动。
不仔细看的话,可能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它。
谢知怀最先注意到那边,他即刻伸出一只胳膊横在休鲸身前,姿态谨慎。
“怎么了?”休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他顿住了。
休鲸嘴唇颤抖,浑身僵硬,有些不可置信。
风裹挟着雪,争先恐后地往他面上扑,刮得脸生疼,随风作舞的雪花遮挡着他的视线,可他对此不置一顾,瞪着双眼,死死盯住那个物体。
年少的时光他常常拿出来回味,所以只要一眼就可以认出他。
他眨了眨生涩的双眼。
“这会不会是变异的……”谢知怀开口,又被休鲸打断。
“不是,这不是。”
说着,他松开揽着谢知怀臂弯的手,顶着凛冽的南风冲向那个物体。
“休鲸。”谢知怀举着伞,在身后喊他。
休鲸什么都听不到了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前奔跑,雪差点要淹没他的脚踝,一路上他跑得跌跌撞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