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传来几声凄厉的鸟叫,听起来离他们更近了。
休鲸和谢知怀静静靠在一起,把每一封信都认真读过,时哭时笑。
他很久没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了。离开研究所这么久,虽然一直身处人群中,但他似乎从没有融入过众人,只是在一边远远看着,毫无情绪,现在他总算有了与自己年龄相符的那些反应。
他指着弟弟的信给谢知怀看,“我弟的字就没好看过。”
谢知怀很配合的低下头看他指的地方,勾唇应了声,“嗯。”
不知过去了多久,他终于读完了几百封长短不一的信。
休鲸把信件仔细收好,放回那个巨大的铁盒里,抬手摸了摸脸,面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。
他胡乱用手背擦了擦,对谢知怀露出个笑,“走吧。”
“不把信带走吗?”
“不了吧。”他低下头,看着陈旧的铁盒,深深叹了口气,“等回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,我怕弄丢它们。”
“也好。”谢知怀点点头,“走吧。你还好吗?”
“我没事。”
谢知怀站在门外等他,他轻轻关上门,看了他的家最后一眼。
这个家的电视机再也没有打开过,也不再有欢声笑语从客厅里传出。
扫帚和拖把静静立在门边,没有人定期加热设备,洗碗池的水管也早已冻住。
他常坐的窗边有阳光斜斜洒进来,灰尘在那里飞舞。
“我还会回来的。”休鲸小声说。
谢知怀收起伞,抬头望了望遥远的天边,万里无云。
“雪停了。”
休鲸走到他身边,也跟着看向天际。
人造日月释放出的稀薄热量,穿过一层层人工大气落在两人身上。
“天气真好。”
“是啊,我们走吧。”谢知怀牵起他的手,拉着人往前走。
两人继续南行,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。大家都着急赶路,只有谢知怀对自己的成绩毫不关心,慢悠悠地牵着休鲸在雪地里漫步。
休鲸打开终端,联系人名单里,陆望野还是没有回他消息。
他又试着拨回去,很快电话另一端传来机械音:
【您好,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。】
“……”休鲸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陆望野气死。
“老师,少认识这些不三不四的人。”谢知怀不忘在一旁贬低陆望野,“你看他出事了也不跟你说清楚。”
第一次见到陆望野,对方就直接倒贴给他钱,果然便宜的都有问题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休鲸又翻出克莱尔的电话,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。
“喂?什么事?”克莱尔问。
“陆望野怎么跑了?他不是要杀人吗,不干了?”休鲸捂着电话低声问,但其实根本没有防备到谢知怀。
克莱尔那边有翻动书页的声音,似乎是在看书。
“他说这事翻篇了,现在他要逃命。”
休鲸无法理解是什么事把他吓成这样,“到底什么情况啊?又不是他找人开的枪。”
“你也别回来了。”
休鲸捏紧终端,笑了一声,“你们可真有意思。能告诉我是谁要杀林吗?”
克莱尔叹了口气,“这件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。”
“陆望野以前承诺过会告诉我。”
克莱尔顿了顿,继续道:“好吧,是温不伤。”
休鲸以为自己听错了,又问了一遍:“谁要杀人?”
“温不伤。”
温不伤买凶杀林晚时?
休鲸目瞪口呆,“……这怎么可能?他不想干了吗。”
“没人知道这是二王子的意思还是怎么……这么久了,我们也无法理解他的动机。”
挂断电话,休鲸抬起头,与谢知怀对上视线。
休鲸:“……干什么呢。”
谢知怀一脸无辜,“我不是故意要听的。”
“温不伤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
“不可能是温不伤的意思。”谢知怀玩着休鲸的手指,淡淡道,“你这位朋友消息有误。”
“这么肯定?”
谢知怀:“当然,我还算了解这群人。”
现在休鲸无法从霜晨脱身,根本不清楚唱德那边是个什么情况。
他有些纠结,“你说我该回去吗。”
谢知怀反问:“你还有什么事没做完。”
休鲸正要答话,手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终端忽然响了响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休鲸与谢知怀对视一眼,接通了电话。
电话里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,清澈悦耳,听起来很是熟悉。
“休鲸先生,您在霜晨还好吗?”那人问。
“哪位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顿,声音带上一丝笑意,“我是寒秋,您不记得我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