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怀很有礼貌地在一边等他打完电话才道:“恕我直言,苏先生,我还没同意您搜查我家。”
苏缜靴上还沾着雨水,挂断电话后他的心情此刻已经十分糟糕。
“谢知怀,我把话跟你讲清楚。”他皱起眉,忍住立刻离开这里的冲动,“今天霜晨被人不知用何种手段切开了,你不就在现场吗?”
谢知怀面不改色地撒谎:“确实在霜晨,但我没亲眼看到。”
苏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演戏。
“那个嫌犯就藏在你家,为了唱德所有人的安全,请不要再阻拦我。”
谢知怀又挡住他想要前进的脚步。
“麻烦您跟我讲解一下这个项目是怎么操作的。”他冲苏缜矜持地笑笑,“瞬息间造成那样的伤害,这样恐怖的实验,议会里边好像没听过一点风声。”
苏缜怒极反笑,“大殿下做事还需要跟你们汇报吗?”
忽然苏缜手里的终端响了响。
两人齐齐低头。
来电人显示沈光。
“今天晚上真够热闹的。”谢知怀垂眼看着屏幕,意味不明道,“枢密使大人在哪呢,怎么不跟你一起来。”
苏缜没有回答,走到一边接起电话,“你那边怎么样……什么?”
沈光在那头讲了许多话,苏缜站在雨前沉默地听了很久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好半晌后苏缜总算收起终端,缓缓走到谢知怀面前,“谢知怀,刚刚我听到个很有意思的消息。”
谢知怀倚着沙发,点点头请教他有何高见。
“殿下有一处研究所,这么多年由沈光全权负责。那里一直都很安静地待在宇宙的某个角落,无人问津。”苏缜笑了笑,有些苦恼地说,“可是有一天,列星的一个小队把殿下心爱的研究所引爆了。”
谢知怀挑起眉。
“但是刚刚,罗恒给我们送来一个消息。”苏缜偏过头,死死盯着谢知怀,不肯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,“他说,就是你带人毁掉的研究所,是这样吗?”
谢知怀笑了一声,“无稽之谈。”
“你最好祈祷议会还不知道这些事。”苏缜也笑起来,转身离开,“殿下很生气,你想好怎么跟他交代吧。我不打算立刻羁押你,所以今晚你不要再来阻挠我。”
尽管身份毫无预兆地暴露,一切都变得棘手,谢知怀还是以强硬的姿态拦住他。
“这是两码事,你不能私自搜查这里。”
“差点忘了。”苏缜冷哼一声,打开终端上沈光刚刚传来的文件,递到谢知怀眼前,“看清楚了,议会刚刚特批的搜查令。”
谢知怀没想到议会里真有人批了这道命令。
“希望您给个面子,最后再搜我们的卧室。”
苏缜点头,肯卖他这个面子。
谢知怀让开身,“谢家很大,议事长先生慢慢找,请吧。”
如他所言,这里的确很大,几乎是搜到了大半夜。
苏缜坐在沙发一边,一手支额,闭目听着一道道汇报。
“报告,前院没有。”
“报告,花园没有。”
“报告,宴会厅没有。”
“报告,后院没有。”
搜查结果不时传进内院,谢知怀面上倒是冷静,坐在一边把玩着他爹的手串。
清脆的珠子碰撞在一起,与屋外的雨声合奏,听得苏缜心烦。
“查清楚了?”
身边人答:“是。”说着他又有些犹豫,“只剩卧室了。”
苏缜睁开眼,看向谢知怀。
“有没有人?”
“有。”
“是不是休鲸?”
谢知怀停下手里的动作,笑了笑,“是。”
苏缜陪他玩这场无聊游戏的耐心到此为止,“谢知怀,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?”
谢知怀十分抱歉地说:“他今天受了伤,我只是想他多休息一会不被打扰,抱歉了。”
苏缜站起身冲到楼上。
屋内陈设简单,床上有个少年静静读着手里的书,细看的话,他的左手还绑着绷带。
少年听到门口的动静,安静地看过来。
休鲸已经在房内等候多时了,多谢好心的舍友帮他拖延时间,现在他已经不觉得痛了。
“议事长先生。”他轻声打了个招呼。
苏缜却有些意外。
“你居然醒着。”
理论来讲改良液引发的痛苦足以让人当场晕倒。
这是苏缜第二次见到休鲸,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分别时的话。
那时他靠在车前,对这个少年轻微颔首说期待我们下次见面。
双方都没想到下一次见面来得如此之快。
苏缜走进屋内,对床上的人点了点头,“没想到真有下一次见面。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苏缜走到休鲸面前,展示他的搜查令。
“好好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休鲸端正了坐姿,人畜无害地笑,“我知无不言。”
“很好。”苏缜紧紧盯着他,“哪里人?”
休鲸回忆着虚拟户口上的资料,“第一星群,413星。”
“姓名。”
“休鲸。”
“今天去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