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先生。”谢知怀忽然开口喊住快要离开的沈光。
沈光停下脚步,侧过身表情略阴沉地看向屋内并肩而立的两人。
“手铐的钥匙。”谢知怀对他微笑。
即使此刻的沈光正逆着光,看不清他的表情,休鲸也能猜得出此刻他心情更糟了。
沈光面无表情地在口袋里翻了翻,将一把银色的钥匙狠狠往谢知怀的方向一掷,便转身踩着雨水离开。
谢知怀随手一接,小巧的钥匙稳稳落在他掌心。
休鲸上前把门锁好,一直呼啸着的风被隔绝在外。
“我还以为他要冲上来跟你打一架。”
“怎么会。”谢知怀拉过他的手,帮他解开手铐,面上笑吟吟道,“大家都是体面人。”
“如果是苏缜在这估计就要吵起来了。”休鲸回想起沈光毫无情绪起伏的脸,他全程似乎只失态了两次,“沈光脾气真好。”
谢知怀把手铐丢进垃圾桶,碰撞到底部一声响。
“早些年沈光也算得上是初会的第一打手了。”
休鲸甩了甩被束缚的手,心想幸好这三人没有在门口自由搏击,否则明早的新闻头条大约会写:震惊!三方权贵大打出手,政见不合的解决方式竟是把对方打服!
“文明社会,不要打架。”他心有余悸。
“对。”谢知怀应了声,转身去收拾卧室。
休鲸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,好奇道:“他们怎么忽然走了?”
“能让初会改变主意的,只有他亲爱的弟弟了。”谢知怀弯下腰铺上新床单,对他解释,“我给初瞒拨了笔钱,只需要他给沈光打个电话,所以,他没有理由拒绝。”
要多少钱能让一位王子改变主意?
休鲸迟疑道:“……多少?”
“三百亿。”谢知怀坐在床上,两手支撑在身后,他好整以暇地瞧着他,有些期待他的反应,“你的身价这下估计是排进宇宙前十了。”
休鲸表情十分幻灭,眨了眨眼,有些难以消化这个消息。
罗恒在第五星群作威作福这么多年,悬赏金也才不过一百亿。初会一直以来不知疲倦地寻找的一个叫维克托的男人,黑市悬赏金也只有二十亿——这大约是大王子省吃俭用努力挤出的钱。
议会这么多年打压皇室,资金缺乏是他们不可忽视的弊病,谢知怀今晚豪掷亿金,初瞒确实没有理由拒绝这份诱人的好处。
休鲸咋舌:“太多了吧。”
临时凑出这么多现金,不敢想谢知怀变卖了多少东西。
谢知怀摆好两个枕头,眼里没有一丝心疼,仿佛出钱的人不是他。
“不多给点初瞒怎么看得上。”
没想到他痛失这么多钱还能如此乐天。
“你不会是精神失常了吧?”休鲸不由得小心翼翼问。
谢知怀这会儿停下拉床单的手,终于肯转过身来看他。
“钱没了我还可以再赚。”谢知怀认真对他说,“这片宇宙超乎你我想象的辽阔,机会到处都是,我根本不心疼这些钱。可是如果没有了你。”
说着说着,他又唔了一声,忽然意识到最近自己的表白有些频繁,是否会给对方带来困扰。
谢知怀嘴里的话转了个弯:“太肉麻了,我有点羞涩。”
一开始感动得鼻酸快要落泪的休鲸又被他逗笑了。
他走上前推开谢知怀,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自己视线早已模糊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
他越过谢知怀,垂下头伸手去拉泛着褶皱的床单。
听出语气里的异常,谢知怀将双手背在身后,微微弯下腰偏头去看他,可惜这个角度他看不清正在整理床铺的人的表情。
“那你愿意吗?”他问。
休鲸飞速眨着眼睛,想把那股泪意收回。
“可我们不一样,谢知怀。我活不了多久,你愿意再给我点时间吗,我得好好想想。”
谢知怀递给他一张纸,“好,我等你。”
收拾好床铺后休鲸直起身,看到那两只挨在一起的枕头他才回味过不对。
“还有房间吗?”
谢知怀斩钉截铁:“没有。”
来时匆忙没留心看,休鲸怎么记得这座房子挺大的。
“……这房子不是很大吗?”
谢知怀眼都不眨一下:“没有。”
“可是我们应该分开睡。”休鲸有些迟疑。
谢知怀很是心痛,不可置信地指着他,“这么冷的天你让我睡地上?你好狠的心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我打地铺,你睡……哎!”休鲸惊呼一声。
话没说完,谢知怀就揽着他的腰,带着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。
两人齐齐倒在床上,谢知怀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。
“好累啊。一起睡床上得了,再折腾天就亮了。”
“这不太合适,我们还只是朋友。”他还是觉得不对。
谢知怀抬起埋在杯子里的头,恶狠狠道:“好朋友就不能睡在一张床上了吗?”
休鲸想了想,也有道理。
“好吧。”他屈服了。
于是两个好朋友就躺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了。
透过窗帘缝隙,隐隐窥见天边人造日月的光芒,一阵困意袭来,休鲸合上眼。
“手还疼吗?”在他快要睡去,黑暗中谢知怀忽然问他。
“不疼了。”他迷迷糊糊道。
谢知怀翻过身,极其小心地把他揽进怀里,头靠着他的颈窝。
两人依偎在床边沿,谢知怀小声嗯了句,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