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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章 傻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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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近黄昏,两人靠在池边的青石上有说有笑。也只有在韩信面前,吕雉才感觉自己全身都松驰下来,再也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,也不用时刻维持着帝王的威仪,自己也可以像寻常人家的女子,想笑就笑,肆意随性。

两人正靠在一处说着闲话,一阵“咕咕”声忽然传到了彼此耳中。

韩信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,忍着笑,一本正经道:“陛下,你饿了。”

吕雉轻咳了一声,以此来掩饰方才肚子咕咕乱叫的尴尬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反倒瞥了韩信一眼:“朕听着,倒像是侯爷的肚子在叫。”

韩信宠溺地看了她一眼,“是臣饿了,臣这就去弄点吃的来。”

说着,韩信直起身来,随手扯过中衣往身上套,动作干净利落,衣料一展便遮住了大半。吕雉看着他紧实的腰腹在眼前一晃而过,腹肌的沟壑被水汽衬得分明,人鱼线一路往下收进腰侧,腰腹上的水珠随着人鱼线滑落进某处。

她想起方才他那般卖力,脸上不由得一热,便别开了眼,拿起池边放的那袋皮囊酒抿了一口,遮掩过去。

吕雉的中衣已经湿透,好在嫁衣层层叠叠,不至于无衣可穿。

韩信已穿好了外袍,回头看了一眼吕雉,见她仍穿着那件大红嫁衣。方才他只顾着带她离开,此时才觉得这件嫁衣太过醒目刺眼,于是说道:“这件嫁衣不适合陛下,回头我命人再做一件合身的。”

吕雉还未回味过来那话里的意思,韩信已转身离开,拿起马上的弓弩,大步朝远处的密林走去。

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便在心中暗笑:“堂堂侯爷,还挺会吃味。”

吕雉用布巾擦干头发的功夫,韩信已拎着一只野鸡和一只肥美的野兔从密林中走出,他把野味往地上一搁,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。

吕雉看着他利落地收拾野味,剥皮、掏腹,动作一气呵成,一看就是行军打仗时练出来的,她开口问道:“韩信,你在边关这些时日,过得还好吗?”

韩信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眼看她,“陛下这是在关心我?”

吕雉回道:“朕只是想知道,你在边关时,身边可有为你红袖添香之人?”

韩信闻言,手上串野味的动作顿了一下,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:“陛下吃味了?”

吕雉犹豫了一瞬,还是将心中的话说出来:“你终归还是要娶妻生子的,朕已有了安儿,不可能再为你生儿育女。”她顿了顿, “况且,朕若为别的男子生儿育女,便是辜负了先帝的厚爱,这个天下将来也只能是安儿的。”

韩信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。他把手里的野味搁在火堆旁,拍了拍手上的灰,这才抬头看她:“陛下是怕臣同安儿争,还是怕臣生了儿子来跟安儿争?”

吕雉没答话,只看着他。

“臣只想知道,在陛下心中,究竟有没有臣的位置?”韩信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火苗蹿起来,映得他的眉眼格外清晰,那双眼睛不闪不避地望着她,像在等一个早已问过千百遍、却始终没等到答案的问题。

吕雉点了点头。

“臣若是想要娶妻生子,早就娶了,不必等到今日,”他抬眼,目光落在她被火光映着的脸上,“臣等的是陛下,别的人,臣没想过。”

吕雉沉默了一息,才道:“那子嗣呢?你韩信总不能绝后。”

“臣有侄儿,有亲族,韩信这个姓断不了。臣这一生只想为自己而活,只希望能一直陪在陛下身边。”

吕雉望着他,半晌,才低声道:“傻子!”

韩信只笑了一下:“陛下知道就好。”

吕雉看着眼前跳动的篝火,好似又回到了前世,是她让韩信惨死在未央宫钟室。命运轮回,她又怎会想到,这一世韩信会对她付出如此真心。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,她从未对任何人心怀愧疚,那些拼命向上爬的地狱之路,注定要有人牺牲,即便前世将戚夫人做成“人彘”,她也觉得戚夫人活该如此。可此时此刻,想到自己之前对韩信的利用,她不免对他生出几分愧疚之心。

天色彻底暗下来时,春桃才看见吕雉的身影出现在宫道尽头,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嫁衣,头发松松挽着,像是重新梳过。

“陛下。”春桃忙迎了上去,“您和侯爷到底去了哪里?宫中在您走后都乱成一锅粥了!”

吕雉没有回话,只是往寝宫走。

春桃紧走两步跟上她,边走边说道:“高大人和几位老臣在前殿等到宫门快关时,这才回去,高大人走时脸色很不好看。还有,”她顿了顿,“审大人也来过了,见陛下不在又回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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