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记也是脾气上来了，开始拿出平时训下属那一套，话里话外都是告诫史桃好好做自己的事不要管他。光说不够，他又想要拿程瑜的手机直接对着屏幕吼，吓得程瑜拿着手机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
好吵……

裴清带了一点介意，抬手将声音调小了一些，这种互相推诿的过程她并不感兴趣，也没什么意义：“书记刚刚已经将过程都说出来了，你为什么觉得一定不是他？”

史桃动着唇，她可以和书记争吵凶手的事，但她不能倔着脾气和裴清就这么来一句“反正不是”。

还没到时候，离她原本计划的时间明明只差一天的。

“裴老师，你觉得书记是凶手吗？”史桃听不太清电话那一边在讲什么了，但书记应该还处于情绪激动的状态，隐约能听见他在骂人。

“如果我说不觉得，你是不是就会说‘我也觉得’，然后用我的话来回答我刚刚的问题？”裴清好笑地问她，戳穿了里面的一点小心思。

史桃沉默了，没有说是，也没有说不是。

裴清等了一会才继续说道：“前不久开过去那辆很快的车，应该是办案的那位沈队的。按照我的经验，类似这样的命案他们一般破得很快，所以不管是不是书记我们回去就能知道，应该吧……总之在这里猜测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
车辆的速度还是不快不慢，就算是史桃也看出来裴清是故意的了。她在嘴里转了一圈裴清说没有意义的话，问出了自己的疑惑：“那裴老师为什么……”

为什么故意开这么慢，为什么延长这一场无意义的讨论？

裴清暂时将电话话筒摁了，反正那边忙着顾不上这边：“因为书记自首的行为虽然让人惊讶，但让我意识到一件事。如果书记是，自首能让他获得一定量的减刑罚。如果他不是，那他想保护的那个人能越早转过弯来，‘学’一下，也不错。”

“哦，我觉得史阿贵确实该死。这和我不支持杀人，也不支持报私仇无关。我不知道凶手真正的理由，但我知道凶手杀了个恶人。”

她不是警察，有些话说就说了。裴清跟着史桃出去一趟，亲眼看过那些被拐买者的家人有多痛苦，她就越厌恶那些造成一起痛苦的人，不管对方在里面担任什么角色。

“程瑜很聪明的，有些话我都糊弄不了更被说她，但她现在不是警察的身份在查这个案子。至于沈队，他就算跑得再快也没有电话快。”

裴清又重新把话筒打开，那边听不见声的某人已经在催了。

“阿清，刚我怎么听不见声音？”程瑜和情绪稳定下来的书记保持了一定距离，她有点遭不住这个想要抢手机和史桃吵架的老年人了。还不能用力气，万一碰着哪儿算谁的？

“刚刚信号不好。”裴清撒谎脸不红气不喘的，是个惯犯。

刚刚裴老师是不是说程老师很聪明来着？史桃听着对面没有丝毫怀疑的样子，还叮嘱她慢慢开，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。

算了，笑吧，都这样了。

史桃不再扒着副驾驶座椅，这次是真的放下了裴清一直用余光惦记的那块垫子。她耸动着肩笑了一会，慢慢的自己也不知道笑哪一个，笑什么。

“书记，咱别争了，又不是什么好事。程老师，人是我杀的，能麻烦您和沈队长说一下吗？我这个应该算自首吧。”

史桃靠在后座上，声音很大，就像裴清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。明明也就是一两天的事，怎么跟过去了好久似的？

书记还想说什么，程瑜将免提关了改成正常听筒。她不再像刚刚那样吊儿郎当，只用眼神就让书记站在原地不再动弹。

“你确定了么？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。”程瑜严肃告知。

“是的……”史桃原本想再次靠前将事情和盘托出，她的细节比书记临时编撰的模糊经过多了不知道多少，不适合就这么坐在后面懒散的说。只不过刚坐起的身子就因为惯性重新栽回后座。

车子陡然加速，在落了雪的山道上狂奔。史桃下意识要去抓顶部把手，身体适应过速度后发现又用不着，最多拐弯的时候她会在后面左右滑动。

“裴老师？”史桃想说实在不行慢一点，毕竟尊重一下雪后的山路。

“对于你竟然是凶手这件事我感觉很惊讶，有点害怕不好意思。不过没关系，有点晃是正常的，等我们到了就好了。”裴清语调平常，甚至演都懒得演。

程瑜按了按脑壳，今天她实在是听了好几次瞎话了，有点疲惫：“阿清，说好的顾及生命呢？”

“放心，很顾及。”裴清掐掉了电话，不然接下来程瑜会碎碎念她。

程瑜：“……。”气笑了，裴清你等着吧。

“喂！沈队，那什么，别急着赶路了，听我说。又有一个凶手自首了，嗯，以前那个？以前那个不自了。”程瑜自顾自说着，完全没有看一边试图插话的书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