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瑜在心底骂了一遍自己,然后稍微松了一些紧攥着裴清手腕的手,牵着放在她身前,方便自己可以完全把人圈在怀里。
“你快解释。”程瑜低声道。
“解释什么,再等一会你都要把自己哄好了。”裴清沉默半响,突然道。她话语温和,带了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的笑。
“欸你……”程瑜要炸毛了。
“我只是觉得她不该如此。”裴清适时打断,正色道,“如果她不是,另有其人,那在我今日下午看到的一切就是最好的。史桃帮助望生婶子找到了家人,她的未来还长,能奔向未来的同时看到亲人一样的婶子一家团圆。但如果她真的是,扪心自问,要为了一个畜生赔命,我觉得不值。”
“调查其实已经差不多了,只是缺少证据。书记突然自首,沈山飞快的车都在告诉我,我们可能真的最迟明天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既然一切结果都即将揭示,为什么不能是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方式呢?”
程瑜安静等她说完,下巴蹭着她的脖颈,头发蹭过皮肤,挠得裴清一直想躲。奈何程瑜下了死劲,就是不让她跑。
“小裴医生不愧是医者仁心,到哪里都想着救人。”
裴清从空气里感觉到一点酸,就好像烤在火炉上的热橘子,那一点酸不会影响橘子本身的味道,还会让它更具风味。
“程队长明明也有帮忙,怎么就只有我一个人医者仁心了?”裴清靠在程瑜怀里,毫不留情地拆穿她。
“可别瞎说啊,什么这啊那的,我只是关心女朋友安全打个电话而已。”程瑜直接一个拒绝三连,不清楚不明白不知道。身体还抱着裴清,灵魂已经退到三尺之外给自己挂上“老实巴交”的牌子。
裴清愣了,这是让她说干净然后自己开始装傻了?她瞥了一眼门口,听着外面一直没有动静,那就证明还不急。
小裴医生晃了晃手腕,今天就要让程瑜知道什么是“家暴”。
……
两人嬉闹了十来分钟,今日胜负是程瑜的败北。她躺在床上认输求饶,哪里还有最开始咬裴清耳朵讨交代的模样。
“所以阿清,你是怎么想到‘自首’减罪的方法的?这种通常是我们的口头禅?”程瑜闹累了,转成窝在裴清怀里休息。
“这不是常识吗?”裴清莫名其妙低头看她,“我又不傻。”
程瑜自己思忖了一下,觉得她说的有道理:“好像还真是……”
“而且,史桃如果自己不想自首的话,谁暗示都没有用的。”裴清玩着程瑜脑后那一半扎起来的头发,问道,“她还有机会出来吗?”
“能。”程瑜其实并不能打包票,因为这种事其实因素很多,每一个都充满了未知。但她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扫兴,所以连“应该”这个词都没有加,就好像百分百一定能一样。
“天网恢恢,必不会让恶人逍遥法外。天网恢恢,那漏处就是为了能法外留情的。”
裴清分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解读,但总觉得有些熟悉,也陷入了沉思:“原来是这个意思。”
程瑜往上蹭了一点,和裴清面对面:“是啊,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——
“堂堂执法弟子,也会放水哦?”
裴清擦着她的剑,上面的些许血迹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。干净绢布留下一点殷红,又被主人掐诀去了污渍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顺着声音抬头,透过重重竹叶在上面找到那熟悉人影。
程瑜等她看过来才一个轻起落到裴清面前,打量了松钧剑一眼,剑灵刚刚打架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被她看着精神,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混。
“胡扯,分明是对方全力拼搏。”裴清面无表情,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样子。她腰间还挂着师父亲赐的腰牌,衡阳的图腾与上面苍劲有力的“执”字配着这一身亲传弟子袍,要多正气有多正气。
真真是端正模样,浩然君子。
“阿清你再装就要失去我了。”程瑜幽幽看着她,没有一丝感情地拆穿,“刚刚那一剑对于一个修士造成了什么伤害呢?大概就是再不跑快点郎中还没找到就痊愈了罢。”
“还要找郎中吗?”裴清蹙眉。那也太娇弱了一点。
“装都不装了是吧,我要去告状!”程瑜就等这句话呢。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,模仿着以前去凡尘遇到的那些不要命的拦路贼。
裴清毫不客气赏了她一个嫌弃:“好丑,别学。你告什么状,你能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你在上面看热闹。”
“衡阳的事我怎么好插手!”程瑜迈着步子左右晃来晃去,跟在裴清身边:“你啊,就是法网里的那个人情洞,你那一帮子师弟师妹都被你带坏了,转头看裴长老收不收拾你们。”
“哦,现在是外人了?自打我们认识,你哪一次没参与?”裴清带着凉意的眼神飞了过来。
“这话说的,我是那个上房揭瓦……诶诶诶等等,阿清我错了!今天是我们接契第三年的好日子……过段时间我就要去南边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