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长顺闻言走了出来,在门口,裴清捡了一些能说的和他解释,至少把当年他看到鬼的事澄清清楚了,让老人家不再继续担惊受怕一辈子。
这就是一个结,史长顺闻言久久不语,浑浊的眼睛里多了湿润。他一直没有对别人说过,他其实常常自责,觉得自己的妻儿是因为自己而死。
心结或许要在时间里慢慢才能解开抚平,但现在好歹是松动了,不会仔仔夜深人静里硌得他难受。
“裴老师,谢谢你们。”史长顺真诚道。
裴清接受了他的谢意,在话题的最后,她想起来白犀香因为最开始史长顺叫她驱鬼而感到无奈,到现在程瑜还会因此嘲笑。
“大爷,到现在您还认为白老师会驱鬼吗?”
算了,帮白犀香一个忙吧。在这里得了否定,回去也好让白犀香知道自己没白跑来村子一趟,毕竟心理讲课上,她把很多所谓闹鬼的生活小意外都做了科学解释。
史长顺闻言,左右看了看,在裴清疑惑的目光里讲她拉倒墙角。
“裴老师,这一点是真的。”他严肃的模样让裴清不由得在心里同情白犀香,她的科普之路任重而道远,还需要好好改进。
希望下一个上任的书记会慢慢帮这里的人逐渐走出怪谈吧。
不过就算不信,裴清也没有扫兴,而是噙着笑容问他:“是吗?大爷,您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之前我看见白老师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,有来有回的。就好像有什么只有她能看见,其他人看不见的人一样……”
史长顺比划着,绘声绘色讲起他看到的画面,因此没有注意到裴清逐渐消失的笑容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裴清在他说完之前,给自己重新挂上了笑。
“有一段时间了。”史长顺轻声道,“我看你们和白老师关系好,白老师能看见鬼的事不能说出去啊。”他都有些后悔了。
“当然,我知道的。”裴清应承道。旋即她若无其事切了话题,用毫不在意抵消了史长顺的怀疑。
“谢谢你们陪我回来一趟。”临别时,史长顺挥着手。落叶归根,他终究还是希望自己晚年就待在家乡。
裴清点头,挥手做告别:“再见,大爷。”
……
“回来了,什么时候走?”白犀香依旧是那个守家的,她陪着望生婶子在家吃过饭,再一起将史桃的家收拾了一下,做好主人出一趟远门,但迟早会回来的准备。
没有自己去和史长顺打招呼告别,也是因为和望生婶子交流,她比裴清更合适。
她们的包就在门口,裴清弯腰拎起来背好,又提上她们和望生婶子的东西:“现在就走,车子在门口了。”
白犀香闻言点头,她转身和还在扫地的望生婶子说话,用哄孩子的语气哄着:“婶子,还记得我早上和你说的游戏吗?我们现在就玩好不好?”
裴清看着她给望生婶子戴上眼罩,又耐心重复了一遍“游戏”规则。这些还是史桃想出来的方法,她早就想好了能顺利带望生婶子离开的一切,并为其中所有会遇到的问题做出解决方法。
因为白犀香要负责引导以及牵着望生婶子,裴清要拿的东西就相对来说多一些。对亏昨晚程瑜离开时考虑到这一点,分担了一些带走,不然今天她起码跑两趟。
三人拉开史桃家,这次裴清帮忙锁上了外面这扇不知道多久没有锁过的大门,在心里对它告别后,她才转身离开。路上如果遇到人和她们打招呼,裴清就要率先负责解释,并用眼神示意对方不要提到村口。
“我们要走了,回家。”裴清高声道。她的话引起望生婶子好的反应,也跟着喊回家,回家。
好心的过路人对她们挥手,或许知情或许不知情,但对方说的总是好的:“一路平安。”
到村口的路不长,但它却困住了许多人的一生。
望生婶子终于在引导下跨出了那个曾经划为禁忌的村口,在家人热泪盈眶中上了车。
“婶子,桃桃说了,最后一段路需要坐车,等车停了就到家了。”白犀香弯腰轻声道。望生婶子的手被她交给了婶子的家人。
陌生的手让宋望生感到恐惧,而一声声不怕不怕又宁她感受到熟悉的安心。她的眼罩还是没有摘下来,这是白犀香代替史桃和她说的“游戏规则”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了解了一些前因后果的宋知遥在不远处和裴清一起看了过去,看着车边老两口和姐姐的久别重逢。
“我们只是帮史桃。”裴清没有抢夺不属于自己的功劳。
宋知遥顿了一下:“我会给她请律师,等她出来要是愿意,我们宋家随时欢迎。毕竟,对于我姐姐来说,她是亲女儿,也就是我的亲侄女。”
裴清没有办法替史桃回答要还是不要,她点头,只为了表达自己听到了。两人没有多聊,宋知遥告辞后上了车,带着她的亲人离开。
“我们也走吧。”白犀香喊她。
太阳今天也在努力发热,驱散冬日的寒。天气预报说接下来都没有雪了,直至开春万物复苏,都是晴天。
裴清抬手算是回应,也算是给村子挥手再见。
“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