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过程比程瑜想象得更快,史桃那边不必说,史勇那边在沈山几句话下去后就将当年的事倒豆子一样吐了个干净。
关于村中的拐卖案,沈山核实过都属实。而关于当年的大型拐卖团伙,沈山则将相关的笔录移交给了程瑜。
“林局让我顺路把他带回去。”程瑜晃着电话,她猜测沈山应该收到或者很快就要收到来自燕市的电话。
“意料之中,人你们带走吧。需要我们帮忙派一辆车跟随吗?”沈山抱着手臂靠在门边,现在时间已经快要到中午了,他精神头还是很好,还有心情和程瑜开玩笑。
公安局对面的饮品店里,裴清和白犀香已经坐了一上午了。程瑜扭头看了一眼墙壁,就好像能看见正在等待她回家的恋人和挚友。她弯了弯唇,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好啊,你派车跟着我们。”
沈山惊了:“不是,你真同意啊?”这女人懂不懂什么叫客气一下!?
程瑜也学着他的样子抱着手臂靠在门边:“你看,真让你送你又不乐意,何必呢?”
时间比较赶,她想在尽可能早一点回去,早一点过属于自己真正的假期。于是不再和沈山开一些没什么意义的玩笑,转身就走。
沈山的同事已经拎着人等在门边了,知道这次程瑜是坐自己的车来,还贴心准备了黑头套。
程瑜看了一眼,爽快道谢。不过她还是有些嫌弃的,让沈山派车送不是虚言,让这种人坐她女朋友的车,她其实很不乐意。
如果不是不允许,程瑜真的很想拿个麻袋把史勇装起来丢后备箱了事。
程瑜出来的时候顺便发了消息,单手。她押着史勇等在路边,看裴清开着车过来接她。主驾驶的医生看见她旁边站着的脑袋上套了块黑布的人时愣了一下,用那聪明的脑袋想明白了是谁。
“上车吧。”裴清按了按额角,“真的不能塞后备箱吗?”
这问题没法儿回答,程瑜将人推进去,然后愧疚地看了一眼在后面靠着车门的白犀香。此人已经开启少言寡语模式,一点都没有想说话的样子。
看起来人还在,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了。说的就是现在的她。
“辛苦了,阿清。”程瑜上车后献殷勤地给裴清捏了捏胳膊。也没真捏,象征着来了几下,毕竟在开车。
“没事。不过这件事又提醒了我,你换车这件事需要加急。”裴清略有疲惫。
程瑜立马保证:“年前就换!”
白犀香:“……。”有没有人管管她,她真的不想和畜生坐一起。
……
紧赶慢赶,回到燕市已经是凌晨。
中途她们换了司机,后半程由程瑜开车,先将史勇押送到东分局。这里有人提前准备好,林局打了招呼,因此没有耽误她们多少时间,能够快速转道回家休息。
程瑜直接开车回了家,因为时间太晚,白犀香暂住一晚在程瑜到现在还没有退租的902。收拾好一切终于能够上床休息时,已经快接近凌晨四点。
好在程瑜和裴清都有相当丰富的熬夜经验,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到吹干头发上到床上才闭眼。
“明天上午我还要去局里,你多睡一会,等我回来。”临睡前,程瑜拥着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裴清轻声道。
怀里的人挣扎着睁眼,和困意的斗争在此刻失败,她只能靠不知道有没有做出来的点头动作来表示自己听见了。
在裴清额上烙下一个吻,程瑜在沉入梦乡时无端想到了昨天凌晨在沈山车上做的那个梦。她将手臂收紧,感受到怀里人在自己拥抱中的实感,才消去了那莫名的悲伤与心悸。
晚安。程瑜在心里说道。
周二,工作日。
程瑜和白犀香早早就来到了东分局。两人都在眼底挂了一个黑眼圈,熊猫一样出现在林国民林局的办公室。
“早啊,林局。”程瑜率先打了个招呼。她毫不客气,拖着步子走到林国民的桌子边,将他还没有来得及泡的茶叶从杯子里倒了一些在手心,然后丢进嘴里嚼了嚼。
苦的,有一点茶叶的香。
“来一点?”程瑜感觉确实醒神,回头也给白犀香递了几片,全然不顾及林国民已经黑下去的脸。
“不了,干嚼对胃不好。”白犀香很珍惜自己的身体,“你也别嚼太多。”
“嚼吧,反正造得也不差一两回了。”林国民沉声道。话是这么说,程瑜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了潜台词:敢真的再嚼就等死吧。
“林局,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吗?这都还放着假呢。”程瑜切换笑脸,笑容灿烂。她昨晚就知道今天会回局里,但不妨碍这个时候她要问两句,岔开话题,“我这儿还放着年假呢。”
“需不需要的,看你们。”林国民和她兜起了圈子,“茶喝不了了,走吧,去总局。白局找你们。”
最后一句话,他是对着白犀香说的。
“我没接到我爸的电话?”白犀香蹙眉,将手机打开看了一遍电话,短信和聊天软件。空空如也,除了广告外没有什么红点等着她去消除。
林国民没有解释,他起身走在前面,只叫两人快点。
或许到了就明白了,程瑜想着,拍了拍旁边蹙眉深思的白犀香:“在这里想破头也不会有答案的,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白犀香:“嗯。”
总局在西区,按理来说这才是离白犀香家比较近的地方,结果这人老是往东区跑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局在这里,要避嫌。